第75章 莫欺少年穷
翌日清晨。
当方圆带领着众人来到兵仗局时，掌印太监卞公公，还以为方圆是来查看马蹄铁的打造进度。
因此早就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来敷衍方圆。
卞公公之所以对打造马蹄铁如此不上心，是因为，这件事办好了功劳落不到他身上，办岔了，自然有方圆顶罪。
与他没有利益的事情，他自然不会那么费心。
而方圆在上一次巡视完兵仗局，在卞公公没有表示后，心里自然也猜测到了卞公公的心思。
于是这才有了新官上任第二把火，就烧到兵仗局的事情。
“哎哟！今个什么风，把圆公公你这位贵人吹来了？可是要查看马蹄铁进度？”
卞公公远远地就小跑着来到方圆面前，满脸堆笑地招呼道。
“今个查看马蹄铁的进度只是顺便，最主要的是，咱家要找卞公公谈谈，兵仗局采购吃回扣的事情，不知卞公公可否为咱家解惑啊？”
方圆笑眯眯盯着卞公公道。
“兵仗局采购吃回扣的事情？”
卞公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嘴巴怯懦地张了几下，一屁股跌倒在地，双目无神。
“将卞公公请回御马监审问。”
方圆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吩咐。
“圆提督，圆提督，咱家干爹是内官监掌印文公公，看在干爹的面子上，你饶我一命，你饶我一命。”
回过神来的卞公公慌忙起身，跪爬到方圆的面前不停地求饶。
“卞公公，认命吧！好好交代你贪污受贿的事实，咱家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方圆低声在卞公公耳边轻声劝慰。
“圆提督，我错了，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就是你身边的一条狗，绝对听话的一条狗，你给我个机会。”
卞公公心里清楚，方圆之所以找他麻烦，绝对有前一段时间他见方圆年轻，没将其放在眼里的原因。
“皇宫里，愿意当本提督狗的人，有的是，不差你这一条，下辈子记住，任何时候，千万不要得罪年轻人，有道是，莫欺少年穷，知道不。”
方圆说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小邓子见此，立刻与小卓子二人上前将卞公公绑了，让人带回御马监。
拿下了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方圆笑眯眯地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左右监丞，以及一群面色惨白的奉御长随，温声宽慰道。
“咱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卞公公贪污受贿，你等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方圆语气一顿，望着一群眼巴巴的太监继续道：“将你等所知卞公公贪污受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出来，再将自己拿过的银子退回来，我做主，不追究尔等的罪责，否则......”
方圆没有将剩下的狠话讲出来，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后果。
“圆提督明见，奴婢也是被迫拿了那些银子。”
“圆提督英明，奴婢坚决与卞公公划清界限，将他的罪行全部公之于众。”
“奴婢拜谢方提督！”
......
霎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下跪，高呼方圆英明，听得方圆很是受用。
拿下兵仗局的卞公公后，后面的事情，方圆就不再操心，自会有人将事情办妥。
翌日。
方圆正在直房处理政务。
小言子急匆匆地便闯了进来。
“圆提督，魏公公驾临御马监，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谁？魏公公？”方圆抬头，神情一怔。
“对！司礼监的掌印魏公公！”小言子点头。
“快，随咱家前去接待！”方圆赶紧起身，大步向着前厅而去。
此时御马监前厅，一身绯红袍子的魏公公，品着茶水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感慨。
没想到故人之子，竟有如此大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做到了一监掌印，还兼领内廷二十四衙门稽查提督。
如此成就，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让他为其安排的后手，统统没了用处。
他既感慨，又欣慰，还有一点淡淡的担忧。
“魏公公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啊！”
方圆还未踏入前厅，就赶紧笑着赔罪。
不论是魏公公的地位，还是位置，亦或者曾在他微末之时对他有过的帮助，都值得他表现出十足的恭敬。
魏公公闻声放下茶盏，笑着打量着快步靠近的方圆，脸上缓缓绽出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没打扰方提督处理政务吧？”魏公公声音平和地笑问。
“不打扰，不打扰，政务放一放也不打紧，咱家可不能让魏公公久等。”方圆笑着摆手。
“你这小子说话就是好听，无怪乎陛下那么宠信你！”魏公公笑呵呵地夸赞道。
“魏公公谬赞了，咱家这可都是真心话。”
方圆笑着亲自上前为魏公公续茶水。
“你啊！真是让咱家很惊讶啊！”魏公公摇了摇头，很是感慨。
方圆眼神一闪，挥退了小言子后，身体前倾地小声道：“还多亏魏公公的帮衬，不然也没有咱家现在的成就。”
魏公公看到方圆挥退身边的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后，温声道：“咱家也并没有多做什么，是你自己有天赋，咱家可不敢承这个情。”
“没有那晚魏公公的提点，以及后面的帮助，咱家估计早就稀里糊涂离开皇宫了，说不定，现在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了。”
方圆说罢便起身躬身拜谢。
“毕竟是故人之子，咱家也不希望你被人谋害了。”
魏公公扶起方圆，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追忆。
“故人之子？”
方圆眼神诧异地看向魏公公：“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十多年前，咱家流落街头快要饿死的时候，有一女子给了咱家一碗饭，那晚饭是咱家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饭。”
魏公公语气很是唏嘘。
“那女子是？”方圆听罢心中便有了猜测。
“那女子正是你母亲，当年她还未嫁给方磐。”魏公公脸上满是温情。
“咱家母亲的死因，魏公公可知晓？”
方圆想起前身一直在暗中调查的事情，忍不住开口询问。
“对于你母亲的忽然离世，咱家也一直心有疑惑，后来也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却终究因为种种原因，而一无所获。”
魏公公摇了摇头，语气很是遗憾。
“看来对于咱家母亲的死，有怀疑的不止咱家一人啊！”方圆眼神闪烁，喃喃自语。
前身最大的心结，就是母亲的身死，他占据的人家身子，总得为人家做点事补偿一二。
“怎么？你也怀疑你母亲的死有蹊跷？”魏公公诧异道。
“母亲身死之时，咱家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咱家记得母亲刚死没多久，方磐就迫不及待地将侧室林芝扶正，后来咱家更是被有意地往纨绔子弟的方向培养，这就让咱家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方圆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
魏公公听见方圆直呼其父名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咱家也曾怀疑过长乐侯，对此也曾做过调查，可最后种种迹象显示不是他。”
“就算不是他，那也与其侧室林芝脱不了干系！既得利益者，必是凶手。”方圆神情笃定。
魏公公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这么说，那侧室的嫌疑倒是颇大，长乐侯我倒觉得嫌疑没那么大，当年你母亲可是偷了家传的宝药，救了他父亲，让他方家得以军功封侯，他应该不会害你母亲啊！”
“人心复杂，谁又说得准呢？”
经历过信息大爆炸轰击的方圆，可太清楚人心之复杂了。
魏公公闻言神情一怔，接着便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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