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多拖雷的一百种死法
博士抬起手，轻轻一挥。
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从他身后涌出，撕裂虚空，朝着旅行者呼啸而去。那些裂缝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轨迹。
旅行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裂缝越来越近。
“哦？”他挑了挑眉，“这一次不继续废话了？”
话音未落，空间裂缝已经将他吞没。
他的身体如同被撕碎的纸片，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博士放下手，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会……”他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确认那个人确实已经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家伙……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吗？”
“没错没错——我就是在虚张声势。”
博士猛地回头。
旅行者正斜躺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虚空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挠痒痒。那姿态悠闲得就像在海边度假，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会？”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我刚刚没有留手。而且我确认他刚刚已经死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旅行者，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可能骗得过我。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除非他也拥有三月之神的力量——甚至更强大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旅行者的弱小有目共睹。他只是一个在蝼蚁群里稍微特殊点的蚂蚱罢了。他不可能拥有神明级别的力量。”
他抬起手，又是一发空间裂缝。
旅行者又挂了。
博士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旅行者刚才躺过的位置，感应着那里的气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他迅速转头，看向另一个位置——那是旅行者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没有。
他再转头，看向第三个位置——那是旅行者第二次被杀死的地方。没有。
他感应着周围所有的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都没有。
“这次总该……”
“嘿～”
博士猛地转身。
旅行者正以一个“大”字的形状躺在地上，四肢张开，脸贴着虚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
博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换了一种攻击方式。
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将旅行者整个人吞没。那火焰的温度高得足以熔化钢铁，旅行者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碎裂，最后化作一滩灰烬。
博士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那滩灰烬，看着它们一点点消散。
然后——
“还用火？”
博士猛地转身。
旅行者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用一种“你就这点本事”的眼神看着他。
博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是一发火焰。
这次火焰撞在旅行者身上，却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四散溅开。旅行者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烧着。
博士换成了水。
滔天巨浪凭空出现，将旅行者卷入其中。他的身体在水中挣扎、窒息、最后沉入水底，没了动静。
水浪退去，旅行者的尸体躺在那里。
博士盯着那具尸体，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
“呼～差点被淹死。”
旅行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博士深吸一口气。
冰。旅行者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然后他出现在另一处，搓着胳膊喊“好冷好冷”。
岩。无数巨石从天而降，将他砸成肉泥。然后他坐在巨石顶上，晃着腿说“再来点？”
风。锋利的风刃将他切成碎片。然后他躺在碎片堆里，用碎片搭了个小房子。
雷。紫色的雷霆将他劈成焦炭。然后他顶着爆炸头出现，嘴里还在冒烟。
草。无数藤蔓将他缠住、绞杀。然后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藤蔓旁边，还揪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
冰、岩、风、雷、草……
每一种元素，都只能杀死旅行者一次。
第二次，就完全没用了。
博士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旅行者居然……不死？”
他停下攻击，盯着那个还在四处晃悠的身影。
旅行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博士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元素力对你无用……”
他抬起手，虚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金属碎片。那些碎片尖锐如刀，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旅行者抬头看着那些金属碎片，甚至还数了数。“一、二、三、四……”
话音未落，那些碎片已经将他淹没。他的身体被刺穿、撕裂、最后被压成一滩肉泥。
博士没有停。
激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刀刃凭空出现，将每一寸空间都绞杀一遍。炮火轰鸣，将那里炸成一片火海。强酸从天而降，将一切腐蚀殆尽。
博士终于停下。
他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下总该……”
“我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博士猛地转头。
旅行者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脸“你伤到我的心了”的表情。
博士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想要将旅行者禁锢住。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那个人固定在原地。
旅行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终于——
他把视线移开了一瞬，想要确认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威胁。
当他重新看向旅行者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了。
他迅速扫视周围。没有。他看向另一边。没有。他再看向另一个方向——
旅行者正站在那里，对着他招手。
博士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自己的感知覆盖整个空间。每一寸虚空，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没有。没有任何生命体的气息。除了他自己。
他睁开眼。
旅行者正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找到我了吗？”
博士抬起手，想要抓住他。可他的手指刚伸出去，旅行者就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他身后。
他又伸手。旅行者又消失。再出现。再伸手。再消失。再出现。
博士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开始分析。这是什么能力？瞬移？不对，他感应不到任何空间波动。幻术？不对，他的感知从来没有出过错。分身？不对，他杀死的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他能感觉到那些生命消逝的瞬间。
那到底是什么？
他想将旅行者抓过来研究。可每一次他伸手，旅行者都会恰到好处地消失，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视线所及的另一个地方。
就像……就像在故意逗他玩。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一个老登碰到。”旅行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嫌弃，“怎么着也得是个美女吧？”
博士的眼皮跳了跳。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谁在暗中帮助旅行者。他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空间。每一寸虚空，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他检查了三遍。
没有。没有任何生命体的气息。除了他自己，和那个……那个他永远抓不到的人。
博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见过无数诡异的现象，研究过无数超乎常理的存在，解析过无数无法解释的力量。
可这一次——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他视线里到处乱窜的身影。旅行者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一会儿倒立，一会儿翻跟头，活像一只得了多动症的猴子。
而他，博士多托雷，愚人众第二席，拥有三月之神力量的存在——
拿他毫无办法。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旅行者。”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
他一放弃杀死旅行者，旅行者就跑到他面前，做鬼脸，吐舌头，甚至凑到他眼皮底下晃悠。
他一抬手，旅行者就消失。他一放下手，旅行者又出现。
就像……就像住在他视线里了一样。
他视线移到哪，旅行者就到哪。他视线停在哪，旅行者就在哪晃悠。
博士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狂妄之徒，也见过无数难缠的对手。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虚空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脸享受地看着他。
“继续啊，博士。”旅行者朝他挥了挥手，“我还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博士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在掌控之中。
可那个人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笑。
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阳光、干净、人畜无害。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之前更亮了。
那是一种……等待终于要结束的光芒。
---
“叮——咚——”
一声悠长的钟鸣，从虚空的深处传来。
博士猛地抬头。
一个巨大的时钟正在他头顶上方缓缓浮现。那时钟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每一个刻度都清晰可见，每一根指针都泛着古老的铜绿色光芒。
时针和分针，正在同时向12的方向移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声音像是敲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博士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他想要催动三月之力，可那股力量就像沉睡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指针，一点一点，逼近12。
旅行者从虚空中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终于到时间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看向博士，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时间到了，博士。”
他抬起手，朝博士挥了挥，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道别。
“这一次的游戏结束了。希望下一次——你能做得更好吧。”
话音刚落。
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12。
“咚——！！！”
钟声震耳欲聋。
博士身后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比虚空更深邃、比深渊更恐怖、比虚无更彻底的黑暗。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如同海啸，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博士席卷而来。
博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拼尽全力催动三月之力，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背后爆发，在他周围撑起一个直径数米的区域。
光芒与黑暗碰撞。
然后——
博士眼睁睁看着那些光芒，在触碰到黑暗的一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月之力，那让他登上神位的力量，那让他自认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
在黑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黑暗继续蔓延。
它吞没了光芒，吞没了虚空，吞没了那个巨大的时钟，吞没了一切。
最后，它吞没了博士。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下沉，下沉，无止境地沉。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坠落。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封印在时间深处的、不属于这个躯体的、早已被遗忘的记忆，一股脑地冲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旅行者。
这是——
第八十九次。
——
【第一次】
博士站在自己的空间里，看着那个被他拖进来的旅行者，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你注意到了吗？这是已经完成的三月。我将用它重塑这个世界——一个更完美的世界。”
旅行者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坚定如铁。
“多托雷！这力量不属于你！快把力量还给哥伦比亚！”
他冲了上来，剑光如虹。
博士轻笑一声，抬手准备将他碾碎。
下一秒，那道剑光刺穿了他的胸膛。
博士低下头，看着那柄剑——它先穿透了那两颗他以为坚不可摧的月髓，穿透了那颗人造月髓，最后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穿透了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旅行者收回剑，对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因为正义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
然后，博士炸了。
【第二次】
博士看着那个被逼入绝境的旅行者，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突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转头，看见数台巨大的机械巨兽正朝他冲来。那些巨兽的里面，坐着着科莱、桑多涅、迪卢克、雅珂达等人他们驾驶着这些巨兽机械向他攻击。
“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巨兽竟然开始合体。一个比之前所有巨兽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巨型机械人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的巨剑比山峰还要高。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
巨剑落下。
博士又炸了。
【第三次】
博士将旅行者逼入绝境，正准备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呼——”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
他回头，看见风神温迪正抱着竖琴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哟，多托雷，以大欺小可不太好哦。”
大地开始震颤。岩神钟离从地底升起，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芒。
天空裂开。雷电影踏着雷霆降下，手中的太刀泛着紫光。
海水翻涌。水龙王纳维莱特踏浪而来，眼神冷冽如冰。
火焰燃烧。火神玛薇卡从火光中走出，周身缠绕着炽热的烈焰。
还有丝柯克、芙宁娜……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出现在他周围。
博士被围在中间，目瞪口呆。
然后，他被惨无人性地群殴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博士终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时，那些人居然在他身边排起了队，一个一个过来打卡留念。
最后，他们居然就地搞起了聚餐。
博士就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四次】
这一次，来的是愚人众。
队长、仆人、木偶、女士、公子——还有数不清的愚人众士兵，将博士团团围住。
博士冷笑：“就凭这些家伙？怎么可能打败我！”
他确实很强。队长即使是队长面对三月形态的他也不占好处，更是能够不费大力气就能逼退了仆人，三下五除二就打散了那些士兵。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又站了起来。
他杀了达达利亚十次。达达利亚站起来了十一次。
他轰碎了木偶的机器人。木偶又召唤出一台新的。
他把女士烧成了灰。女士从灰烬里重新凝聚成形。
无限复活。
博士的脸色变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些家伙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他杀了一个又一个，却永远杀不完。
最终，他被活生生耗死了。
然后那些执行官在他的尸体旁开起了茶会。
【第五次】
这一次，几乎整个提瓦特的人都来了。
蒙德的骑士，璃月的仙人，稻妻的武士，须弥的学者，枫丹的科学家，纳塔的战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博士团团围住。
博士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旅行者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虚握，就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
“别急。”旅行者的声音很温柔，“一个一个来。”
于是，蒙德人上来打一拳，璃月人上来踢一脚，稻妻人上来砍一刀，须弥人上来射一箭，枫丹人上来轰一炮，纳塔人上来咬一口……
博士就这样被固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整个提瓦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一拳，一脚，一刀，一箭，一炮，一口……
直到他快要失去意识，旅行者才慢悠悠地走过来，随手一剑，结束了他的痛苦。
【第六次】
博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前。
旅行者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副牌。
“来来来，博士，我们来玩个游戏。”
博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游戏？”
“死亡游戏。”旅行者笑得很开心，“抽签决定你怎么死。”
博士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一张签被塞到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撑死。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一张巨大的餐桌前。桌上摆满了食物，堆成小山，一眼望不到头。
他的手动了起来，拿起食物，往嘴里塞。
他不想吃，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一口，两口，十口，百口。
他的胃开始胀痛，可他的手还在动。
食物塞满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呼吸，可他还在吃。
最后，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胀大，然后——
“砰！”
【第七次】
渴死。
【第八次】
晒死。
【第九次】
淹死。
【第十次】
【第十一次】
【第十二次】
……
【第三十次】
在这段记忆中博士已经记不清自己死过多少次了。
常规的死亡方式，旅行者全在他身上试了一遍。
这一次，当博士第三十一次将旅行者拖入他的空间时，他正准备开口说那些他已经说过三十遍的开场白。
旅行者突然打断了他。
“博士，你想不想为提瓦特做些什么吗？”
博士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出现过。
“……好啊。”他酝酿着地回答，“我会给予提瓦特一个更加崭新的未来。”
旅行者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觉得他们现在不需要崭新的未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需要一条崭新的、联通整个提瓦特的马路——为各国展开交通的那种。”
博士皱起眉头：“哦？你是希望我建造？”
“不。”旅行者的笑容更深了，“我是希望你——变成。”
“……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黄金是可以无限延伸的。”旅行者像是在讲解一个科学原理，语气认真得可怕，“按理来说，人也可以。只要将肉体切割成无数纳米级别的层面，是可以铺满整个提瓦特的。”
博士的脸色变了。
“有意思的想法，不过——”
话音未落，旅行者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
那力量大得惊人，他完全无法挣脱。
旅行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菜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建议你安静一点哦。”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因为你的面积也就那么点大。要把你切割成能为提瓦特铺一条路的程度——还是很考验刀功的。”
刀刃落下。
锋利的刀切开了博士的身体。
那一天，提瓦特多了一条联通各国的道路。
据说是旅行者修建的。旅行者说，为了感谢材料供应商，这条路就叫——
博士路。
而博士本人，则要每时每刻承受着身体被切开的痛苦，以及身体被各种人、动物、车辆碾压的痛苦。
一年，十年，百年。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有一天，他突然感觉不到痛苦了。
不是痛苦消失了。
是他习惯了。
再后来，他忘记了思考。
然后——
他进入了第三十二次。
【第三十二次】
博士出现在旅行者面前，正准备开口说那些他已经说过的话——
“旅行者，你所处的空间是我所——”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他的身体直接炸开。
旅行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博士炸开的位置，挠了挠头。
“哎呀，刚刚经历的太久了，忘了。”
他耸了耸肩。
“算了，这一次作废，下次吧。”
【第三十三次】
【第三十四次】
……
【第八十八次】
博士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灰黄色的，地面是干裂的，空气中弥漫着饥饿和死亡的气息。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血丝，有疯狂，有饥饿——对食物的饥饿。
博士想要动用三月之力，却发现这个世界对他的力量有着某种诡异的压制。他可以使用力量，但无法离开，无法反抗，无法杀死那些扑向他的东西。
他的身体被撕碎了。
可三月之力让他重新凝聚成形。
于是，那些东西又扑了上来。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他的血肉被割离，他的身体被撕碎，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吞噬。
那些东西靠他的血肉活了下来。它们不再互相残杀，不再饥荒，甚至开始建立文明。
它们感激他，崇拜他，称他为“赐予者”。
可博士只想离开。
他试过停止再生，可三月之力不会停。他试过反抗，可那些东西太多了。他试过沟通，可它们听不懂——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想听。
食物不需要和食物沟通。
十年。百年。千年。
直到三月之力彻底耗尽。
博士的肉体最后一次被撕碎，再也没有恢复。
那个世界的生命为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的枯骨被炖成了一大锅汤，为这个世界最后填饱了一次肚子。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旅行者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了不起啊，了不起。”
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看在你是如此伟大的份上——下一次，我让你随便杀好了。”
---
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又如同潮水般涌来。
八十九次。
八十九次死亡。
八十九次绝望。
八十九次痛苦。
每一秒都在燃烧，每一分都在煎熬，每一天都在崩溃边缘。
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每一次死亡的剧痛，每一次绝望的窒息，每一次被折磨到崩溃的边缘。
博士跪在黑暗中，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旅行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我只是为你打了一个时间补丁。”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每一次把你玩到死亡的时候，回溯时间，再玩一次。虽然肉体精神都可以恢复，但记忆跨越时间需要一点时间——”
他蹲下身，和博士平视。
“所以我替你保存了。在你快要死的时候，自动还给你。”
博士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旅行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不说了。”
他朝博士挥了挥手。
“准备准备，开始下一次吧。”
黑暗彻底吞没了博士。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个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晚安，博士。”
“祝你做个好梦。”
——
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时钟还在跳动。
时针和分针，又开始缓缓移动。
指向下一次的——
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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