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是谁是谁是谁

赤金色的火焰如利刃般斩落，空的身影被直接劈中，痛苦的嘶吼在崩塌的空间里回荡。他踉跄着后退，胸口裂开一道发光的伤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

玛薇卡握着凝聚火焰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震惊压过了复仇的快意——这一击的威力虽强，却远没到能重创“他”的地步，可眼前的空，竟像纸糊的一般脆弱。难道他一直以来的强大，都只是用手段堆砌的假象？

“恭喜恭喜。”

一道轻快的掌声从身后响起，玛薇卡猛地回头，只见法官席位旁不知何时又站着一个空。他穿着常穿的冒险装，笑容依旧阳光，眼神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淡漠，与刚才那个嘶吼的“空”判若两人。

“恭喜玛薇卡小姐，成功击败‘毁灭纳塔的大坏蛋’，为纳塔报仇了。”他拍着手，语气里的戏谑像针一样扎人。

“怎么会……”玛薇卡的呼吸一滞。两个空？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暴躁易怒，一个冷静得可怕。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身后的陪审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纳维莱特站起身，冰蓝色的瞳孔渐渐染上熟悉的琥珀色，嘴角勾起与空如出一辙的弧度；温迪放下酒壶，歪头笑的模样，连眼角的弧度都与另一个空重合；钟离、雷电影、纳西妲、芙宁娜……所有神明的面容都在光影中扭曲、重塑，最后都变成了空的脸，只是神态各异——有的威严，有的慵懒，有的锐利，有的温和。

“恭喜玛薇卡大仇得报。”

“恭喜恭喜啊。”

“这下，总该放下了吧？”

不同的声线，说着相似的祝福，像无数面镜子，映照出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

玛薇卡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坠入了无限循环的迷宫。她猛地转头，看向刚刚重新出现的葵可、伊妮和希巴拉克——他们正微笑着鼓掌，可下一秒，孩童的纯真、妹妹的温柔、战士的刚毅，都在光影流转中褪去，最终也化作了空的模样，加入了祝福的行列。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无数个“空”，和一个被围困在中央的玛薇卡。

“你到底是谁？”玛薇卡的声音嘶哑，火焰在她周身剧烈跳动，却照不亮这诡异的幻境。

最初那个被劈中的“空”已经消散，站在法官席旁的空缓步走近，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我是谁？”他轻笑着反问，伸手拂过身边一个“空”的肩膀，那个身影便化作光点融入他体内，“我是掀起战争的人，是审判你的法官，是你阔别百年的妹妹，是为纳塔献身的战士，是孩子眼里的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无数个“空”的身影渐渐重叠，最后只剩下他一人站在玛薇卡面前，仿佛刚才的万千幻影从未存在过。

“我是所有你憎恨的、依赖的、困惑的……”他弯下腰，与玛薇卡对视，笑容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我是你逃不开的，这场名为‘纳塔’的执念。”

赤金色的火焰骤然熄灭，玛薇卡僵在原地，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她面对的就不是她能解决的家伙，而是对于整个世界的恶意。

玛薇卡闭上了双眼，她放弃了吗？并不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剑指旅行者空，一口一个字的说到：“不过是些许幻影，也想让我沉沦，空，你的伎俩不过如此。”

“幻影？”空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我的伎俩？你该不会忘了，这些‘伎俩’，最初可是你教我的？”

“胡说！”玛薇卡的火焰再次燃起，赤金色的光芒映得她面目狰狞，“我从未教过你这些邪恶的手段！”

“是吗？”空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玛薇卡面前，镜面光滑如冰，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样——那不是火神的面容，而是空的脸，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着与她如出一辙的怒火。

“不——！”玛薇卡猛地挥拳砸向水镜，镜面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一张空的脸，“这是幻觉！是空你的幻术！”

她死死攥紧双手，指尖却触到了陌生的皮肤质感——这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分明是属于空的手。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轮廓、线条，甚至耳垂上的细小绒毛都与记忆中的自己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不……不可能……”玛薇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后退着，撞在一面无形的墙上，“我是玛薇卡……我是纳塔的火神……”

就在这时，对面的无数个空同时打了个响指。

“嗡——”

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阴暗的山洞里，她拿着刻刀，将幼龙的龙眼剜出，浸泡在特制的药剂里，看着它们慢慢化作璀璨的水晶，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枫丹的小巷中，她指挥着部族战士，将瑟瑟发抖的美露莘塞进麻袋，冷笑着说“这些小家伙的哭声，是为纳塔死去的幼龙的送行的悲曲”；

燃火竞技场的中央，她带着怒火向枫丹宣战，对着群情激愤的族人嘶吼：“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明白，纳塔的火是怎么烧的！”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带着血腥味、惨叫声、还有她自己冰冷的笑声，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却又与她身为火神的记忆完全相悖。

“不！不是我！”玛薇卡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指甲几乎要嵌进颅骨，“我没有！我不会伤害幼龙！我不会绑架美露莘！我更不会……”

她的嘶吼渐渐微弱，属于玛薇卡的记忆像被潮水冲刷的沙画，一点点模糊、消散——火山下的战歌、战士们的笑脸、伊妮递来的蜜糖……全都变得遥远而虚幻。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止了挣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呵呵……呵呵呵……”她捂着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真是太有趣了啊……”

她站起身，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刀，不再是火神的战刀，而是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戾气。

“既然你们都想当我……”玛薇卡——或者说，此刻顶着空的脸的存在，眼神冰冷如霜，“那不如，都消失吧。”

她挥刀斩出，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将对面的无数个空瞬间吞噬。那些身影在火焰中扭曲、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站在满地狼藉中，握着燃烧的刀，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狂笑，眼底却空无一物。

属于玛薇卡的火焰，终究还是被染上了不属于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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