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纷争
拍卖场的气氛早已被之前的竞价烘得炽热，当芙宁娜宣布最后一件拍品登场时，全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般，牢牢钉在舞台中央。
四名护卫抬着巨大的水晶展台缓步上前，展台的黑色丝绒衬得中央那颗水晶愈发夺目——它足有荔枝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的紫色幽光，形状竟真如一颗鲜活的眼珠，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珠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眨动。
“天呐……”芙宁娜忍不住凑近细看，指尖差点碰到水晶表面，“这简直像活的一样。”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之前还在矜持的富人们此刻都坐直了身体，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诸位请看，”芙宁娜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这颗紫色龙眼水晶，不仅色泽罕见，更神奇的是，在月光照耀下会化作血红色，主办方说，这是千年难遇的珍品，世间仅此一颗。”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忍不住低声争吵起来，“这颗必须是我的！”“上次的白色龙眼水晶被你抢了，这次别想！”
芙宁娜拿起手中的价目单，看清底价时，眼睛倏地睁大。她悄悄拉过身旁一名护卫，压低声音问：“这底价……是认真的？”
护卫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千真万确，主办方特意交代的。”
芙宁娜定了定神，转身面向台下，扬声道：“为感谢各位对龙眼水晶的厚爱，主办方决定——这颗千年一遇的紫色龙眼水晶，底价仅为一摩拉！每次加价不低于一摩拉！”
“什么？”
“一摩拉？”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觉得是主办方疯了，有人猜测其中必有陷阱，连一直镇定的林尼都皱起眉，看向身旁的阿蕾奇诺：“父亲，这是怎么回事？搞这么低的底价……”
阿蕾奇诺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底价低，不代表最后成交价会低。你看台下那些人的眼神——”她抬了抬下巴，“主办方是想让他们为了‘独一份’的名头，争个鱼死网破。这胃口，可比直接标高价大多了。”
琳妮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些富商脸上都写满了势在必得，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拍卖开始！”芙宁娜高举木槌，声音清亮。
“我出一万摩拉！”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喊价。
“呵呵，你打发要饭的吗？我出五十万摩拉！”
“一百万摩拉！”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往上蹿，不过片刻就突破了数千万摩拉。喊价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直接站起来嘶吼，场面一度快要失控。
芙宁娜握着木槌的手微微出汗，她看着台下的富商争先竞价，她也不懂这个水晶真的值这个价吗？不过还是觉得有钱真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五千万摩拉！”一个胖商人拍着桌子喊道。
“一亿！”立刻有人压过他的声音。
阿蕾奇诺始终没动，只是让林尼记录着不断攀升的价格。琳妮特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颗水晶，又迅速移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拍卖场的喧嚣中，几道身影始终保持着冷静。娜维娅优雅的坐在后排，手中是刚刚泡好的咖啡，只是可惜这里的环境不允许，不然她可以试试新学的甜点，她左右的两个跟班眼观六路，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克洛琳德坐在上方的特等席上，她从高处俯视整个拍卖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莱欧斯利则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外套，混在富商中间，唯有偶尔扫过四周的眼神，透着独有的审视感——他们皆是受纳维莱特所托，暗中监视这场看似寻常的拍卖，毕竟“龙眼水晶”突然在枫丹流行，本身就透着几分诡异。
“一亿三千五摩拉！”芙宁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么多摩拉，能买下全枫丹的甜点吗？或许还能堆成一座小山，每天醒来都能抱着马卡龙打滚……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啊！”芙宁娜吓得尖叫一声，“谁把灯关了？快打开！这可不是恶作剧的时候！”
黑暗中一片混乱，惊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芙宁娜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过，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脆响——是水晶展柜被砸了！她下意识蹲下身，双手抱头，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想来是那四个护卫遭了毒手。
“别……别伤害我……”她声音发颤，“我只是来主持的，什么都不知道……”
“砰！”
一道雷光骤然划破黑暗，照亮了克洛琳德挺拔的身影。她已挡在芙宁娜身前，双枪在手，枪口稳稳锁定着拍卖行西北角的阴影，毫不犹豫地连开数枪！
“呃……”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便是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贼人中了枪，却强忍着伤痛向外逃窜。
“想跑？”莱欧斯利的声音带着冰碴儿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席卷而过——他竟直接凝聚冰元素，在地面铺出一道滑溜的冰痕，同时自身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寒冷的气息如影随形，锁定着那道逃窜的黑影。
“快开灯！”娜维娅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她的跟班立刻找到应急开关。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全场一片狼藉。护卫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水晶展柜碎裂一地，而原本安放紫色龙眼水晶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龙眼水晶……不见了！”有人失声喊道。
芙宁娜惊魂未定地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展台，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克洛琳德的衣袖急道：“莱欧斯利能追上吗？那可是一亿多摩拉的水晶啊！不对……是千年难遇的珍品！”
克洛琳德收起枪，眉头紧锁：“莱欧斯利的速度很快，而且他对这里的环境熟得很，应该能追上。”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掠过一丝凝重——贼人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动手，还能在她的枪击下逃脱，显然不是普通的毛贼。
娜维娅快步走上台，检查了一下昏迷的护卫，发现只是被打晕，松了口气：“他们只是被迷晕了，问题不大。”她看向破碎的展柜，蹲下身捻起一点水晶碎屑，“这手法很不利落，不像是专业的盗匪，但是对拍卖场的布局了如指掌。”
角落里，阿蕾奇诺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尼低声道：“看来这龙眼水晶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居然有人敢在克洛琳德和莱欧斯利眼皮底下动手。”
“或许……”阿蕾奇诺指尖轻叩桌面，“动手的，本就是‘局内人’呢？”
而此时的拍卖场外，莱欧斯利正紧追不舍。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枫丹截然不同的气息。前方的黑影踉跄了一下，显然枪伤开始发作，却依旧拼尽全力钻进一条狭窄的后巷。
莱欧斯利刚要踏入巷口，头顶突然传来呼啸的破风声。他下意识侧身闪避，一道裹挟着风元素的“炮弹”擦着肩头飞过，轰在巷内的墙壁上，激起一片碎石。那风元素的力道凶悍，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能驾驭的——更像是某种经过精密设计的攻击手段。
他抬头望向空中，暮色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正悬浮在云层边缘。而地面上，那个受伤的贼人已经挣扎着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装置表面流淌着草绿色的微光，触须般的丝线突然弹出，精准地缠上了空中那个诡异的飞行器。
“嗡——”
飞行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拖着贼人腾空而起。莱欧斯利甚至能看清飞行器后方的青色元素力，那构造绝非枫丹现有的任何机械造物。他立刻凝聚冰元素，数道冰刺破土而出，却只堪堪擦过飞行器的尾翼，对方显然对他的攻击早有预判，迅速拔高，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莱欧斯利在巷内仔细搜查了一圈，地面只有几滴尚未凝固的血迹，以及一丝残留的草元素气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对方看来是个很谨慎的人。
回到拍卖场时，这里已不复之前的混乱。娜维娅正指挥着刺玫会的人手维持秩序，克洛琳德则带着护卫将入口牢牢守住，一众富商虽满脸怒容，却被“纳维莱特大人亲自下令调查”几个字压得不敢造次，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等候。
“怎么样？”娜维娅见莱欧斯利回来，立刻迎上前。
“让他们跑了。”莱欧斯利的声音带着寒意，他走到破碎的展柜旁，指尖捻起一块碎片，“你看这个。”
碎片边缘残留着淡淡的草绿色光晕，正是草元素的痕迹，与巷内贼人留下的气息如出一辙。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碎片上的裂痕——断面光滑锐利，带着一种奇特的锯齿状纹路，绝非枫丹常见的刀剑或枪械所能造成。
“这破坏痕迹……”莱欧斯利摩挲着碎片，“用的武器类型，我在枫丹从未见过。”他抬头看向娜维娅，“恐怕不是本地人干的。”
旁边传来芙宁娜气鼓鼓的声音。她正叉着腰站在主办方面前，裙摆上还沾着点灰尘，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你们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主持！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
主办方是个脑满肠肥的商人，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赔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是是是，芙宁娜大人息怒！这是刚从至冬国运来的限量版甜点，您尝尝，就当是我们的赔罪……”
芙宁娜瞥了眼点心盒，鼻子动了动，脸色稍缓：“哼，看在甜点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们……下次再找我主持，必须加双倍甜点！”
“一定一定！”
莱欧斯利走过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主办方，你对那伙贼人有头绪吗？”
商人苦着脸摇头：“真不知道啊！这龙眼水晶是我从一个神秘商人手里收来的，本想靠它大赚一笔，哪想到会被偷……一亿三千万啊！我现在心疼得都要裂开了！”他捶着胸口，表情不似作伪。
莱欧斯利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对方眼中只有肉痛，没有隐瞒的神色。他沉吟片刻，对娜维娅和克洛琳德道：“看来线索只能从水晶本身查起了。这‘龙眼水晶’突然流行，背后恐怕不简单，而且对方能调动风元素飞行器和未知武器，绝非凡人。”
克洛琳德点头：“我会立刻把消息汇报给最高审判官，让他下令封锁各出入口，严查外来人员。”
娜维娅则看向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富商：“或许能从买家这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盗窃手法，或者……关于这水晶的更多来历。”
莱欧斯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阿蕾奇诺身上。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指尖，仿佛对这场风波毫不在意。但他总觉得，那个女人看展柜碎片的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而此时的芙宁娜，已经捧着新到手的甜点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这么危险，还不如在家吃蛋糕呢……不过这至冬国的甜点，味道真不错啊……”
一场围绕紫色龙眼水晶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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