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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无名之人


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蒙德特有的清冽空气,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睁开了眼。

陌生的露营地篝火余烬尚温,周围散落着几个粗制的睡袋,远处隐约能看到蒙德城的风车轮廓。他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他明明还在须弥的净善宫,和纳西妲讨论关于世界树的异常波动,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蒙德城外?

“派蒙?”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却没得到熟悉的回应。派蒙不在身边。

空皱紧眉头,抬手想召唤出地图查看,却发现连元素力的流动都变得滞涩。他定了定神,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状况。蒙德有通往须弥的传送锚点,先回去看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着记忆中蒙德的方向走去。城门近在眼前,熟悉的守卫骑士站在两侧,可当他走近时,其中一名骑士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外来者。”骑士的声音带着警惕,“请说明你的身份,以及来蒙德的目的。”

空愣住了:“我是旅行者空,蒙德的荣誉骑士。”

这话一出,两名骑士都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左边的骑士嗤笑一声:“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家伙。蒙德的荣誉骑士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

“现在的荣誉骑士,是数次拯救蒙德、享誉世界的流浪者大人,阿帽先生。”右边的骑士补充道,语气带着崇敬,“什么‘旅行者空’?听都没听过。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否则按寻衅滋事处理。”

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流浪者?阿帽?

散兵?!

那个曾经是愚人众执行官的家伙,怎么会变成蒙德的荣誉骑士?还取代了自己的位置?难道世界树的异常真的引发了什么可怕的变故,连历史都被篡改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听说了荣誉骑士大人的大名,特地来蒙德想见识一下他的风采。”

骑士们对视一眼,打量着空。他身上没有神之眼的光芒,身形看着也不算强壮,确实不像危险人物。左边的骑士收起了武器:“进去吧,别惹事。”

空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城门。熟悉的街道、风车、酒馆……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让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下意识走向冒险者公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句刻在DNA里的问候: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公会。”

凯瑟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空心头一暖,正要上前说明情况,却见凯瑟琳抬起头,眼神带着公式化的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是要加入冒险家公会吗?”

空的脚步顿住了。

凯瑟琳也不认识他了。

他喉咙发紧,连忙改口:“我……我想问一下,流浪者大人现在在哪里?”

“流浪者大人吗?他此刻应该就在城内。”凯瑟琳刚说完,公会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空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散兵——不,现在应该叫流浪者了——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而在他身边,漂浮着的居然是派蒙!派蒙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安柏和优菈站在流浪者身侧,前者笑容灿烂,后者虽面无表情,眼神却并无敌意。班尼特和芭芭拉跟在后面,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派蒙!”空脱口而出,快步冲了过去。

派蒙闻声转头,看到空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咦?你是谁呀?”

这声陌生的问候像针一样刺进空的心里。他没理会派蒙,目光死死盯住流浪者:“你到底做了什么?!”

流浪者挑眉,还没开口,旁边的优菈已经猛地将大剑拄在地上,剑尖直指空:“你是什么人?想对阿帽大人做什么?”

“我才是蒙德的荣誉骑士!”空急声道,“他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散兵!虽然后来……但他怎么可能取代我的位置?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篡改了大家的记忆?”

“异想天开。”优菈的眼神冷了下来,“蒙德的荣誉骑士从来都是阿帽大人。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休想污蔑他!”

“安柏,班尼特,芭芭拉……你们不记得我了吗?”空转向其他人,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

安柏警惕地拉满了弓箭,箭头对准空:“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快离开这里,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班尼特挠了挠头:“抱歉,我确实没见过你。”

芭芭拉则紧张地看着流浪者,双手凝聚起水元素:“阿帽大人,您没事吧?他好奇怪……”

看着众人一致维护流浪者,甚至对自己刀剑相向,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猛地拔出剑,指向流浪者:“你到底做了什么?!”

“疯了吗?”流浪者皱眉,语气冰冷,“我劝你最好立刻放下武器。”

空怒极,正想上前,优菈的大剑已带着凌厉的风势劈来,“当”的一声将他的剑击开。安柏的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芭芭拉的治愈水流毫不犹豫地落在流浪者身上,仿佛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敌人。

“你们……”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只觉得一阵荒诞。

不能恋战。

他咬了咬牙,借着优菈挥剑的力道向后跳开,避开安柏的下一支箭,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后传来安柏的喊声和优菈的追击声,但他没有回头。

蒙德已经不是他熟悉的蒙德了。

他必须找到原因,必须让大家记起来——记起他这个真正的旅行者,记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逃离蒙德的疾风还未在衣角平息,空已站在璃月港的石阶上。熟悉的层岩叠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港口的喧嚣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可这份熟悉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清轮廓,触不到温度。

他试着走向璃月总务司,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外来者请止步,若无凭证,不得入内。”

“我是旅行者空,曾协助璃月平息魔神战争的余波,与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侍卫皱眉,“您是说往生堂的那位顾问?但从未听说过什么‘旅行者空’参与过魔神任务。倒是流浪者大人,上月还协助我们击溃了进犯荻花洲的魔物,是璃月的贵客。”

又是流浪者。

空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死心,转身奔向绝云间——那里有申鹤,有魈,他们总该记得自己。

山道崎岖,他凭着记忆一路向上,终于在一处崖边看到了申鹤的身影。她依旧一袭白衣,神情清冷,见到空时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无半分熟稔。

“请问你是?”

“申鹤,我是空啊!我们曾一起……”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申鹤打断他,眼神疏离,“绝云间并非游玩之地,还请离开。”

话音刚落,一阵风息掠过,魈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翠色的瞳孔带着警惕:“人类,此地危险,速速离去。”

“魈!”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一起对抗过魔神奥赛尔,你还……”

“放肆。”魈的声音陡然转冷,长柄武器在手中泛起寒光,“流浪者大人是璃月的恩人,岂容你随意污蔑?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看着魈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连最不擅长交际的魈,都成了散兵的“拥护者”。

他想去往生堂找钟离,却被告知“钟离先生今日外出,不见外客”;想去天衡山找刻晴,侍卫说“玉衡星正在处理要务,闲人勿扰”;想求见凝光,更是连群玉阁的影子都没靠近就被拦下。

整个璃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这个“陌生人”彻底隔绝在外。

夕阳西沉,染红了港口的海水。空落寞地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双脚悬在水面上,望着远处归航的商船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世界树的异常到底扭曲了多少东西?散兵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整个提瓦特都忘了他的存在?

“你要去哪?”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空猛地回头,只见枫原万叶站在不远处,青绿色的发梢在晚风中微动,脸上带着他熟悉的平静。

空的心脏猛地一跳:“万叶?你……”

万叶没有回答,只是向他伸出了手,笑容干净:“我正要随北斗船长的船去稻妻,你若无处可去,要不要一起?”

空怔怔地看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搭了上去。万叶用力一拉,将他从石阶上拽了起来。

“稻妻……”空喃喃道,“或许,那里还有希望。”

他跟着万叶登上了“死兆星”号。北斗正站在船头指挥船员,看到空时挑了挑眉,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万叶的肩膀:“这小子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万叶笑了笑。

看着北斗爽朗的侧脸,听着她和万叶讨论航线的声音,空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至少,还有万叶和北斗记得……或者说,没有明确地排斥他。也许稻妻会不一样?也许雷电将军会记得他?也许他能从那里找到回须弥的办法,找到纳西妲,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只要找到神明,或者回到须弥,一定能揭穿散兵的阴谋。”空在心里默默念着,攥紧了拳头。

船行一段时间,终于抵达了稻妻的港口。刚踏上熟悉的土地,空就看到码头旁站着一群熟悉的身影——八重神子摇着折扇,神里绫华一袭白裙,神里绫人面带微笑,九条裟罗一身戎装……

空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们都在!难道稻妻没有被影响?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散兵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没想到吧,旅行者——哦不,或许该叫你‘愚人众第六席·替身’?”

他扬声对周围的人说道:“这位可是一直潜伏在提瓦特,专门窃取他人功绩、替代他人身份的间谍头领。这次来稻妻,就是想继续搞破坏。”

“你胡说!”空怒不可遏,“你这个贼喊捉贼的家伙!”

“束手就擒吧。”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空猛地回头,只见北斗和万叶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两人手中的剑,正稳稳地指着他的后背。

“北斗?万叶?”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枫原万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

万叶的眼神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愚人众,再伤害稻妻的百姓。”

八重神子轻摇折扇,语气带着戏谑:“替身先生,你的戏码该落幕了。若不是流浪者大人提前告知,我们还真要被你骗了呢。”

神里绫华点头附和:“流浪者大人为稻妻平定了诸多风波,是我们的恩人,绝不容许你诋毁。”

九条裟罗上前一步,长枪直指空的咽喉:“放弃抵抗吧,你的阴谋不会得逞。”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地站在散兵身边,将他这个真正的“旅行者”视作敌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空的心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看着散兵那张得意的脸,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噗通——”

空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快追!”北斗愣了一下,连忙喊着就要跳下水。

可海水翻涌间,那个身影却像融入了墨色的夜,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散兵站在码头边,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冰冷的海水顺着发梢滴落,空踉跄着爬上镇守之森的岸边。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这里是他记忆中,神里绫华曾为他起舞的地方。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在月光下舒展衣袖,舞姿轻盈如蝶,眼中映着彼时的星光与他的身影。可下一秒,幻影碎裂,只剩下空荡的林间和他沉重的呼吸。

“这里……还是老样子。”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流浪者,感谢你再一次守护了稻妻。”

一道熟悉的女声自身后传来,空浑身一僵,连忙闪身躲进旁边的草丛。

只见神里绫华牵着散兵的手,缓缓走到林间空地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还记得吗?上次你击退魔物后,我曾在这里为你舞过一曲。今日,就让我再为你跳一次吧。”

散兵脸上虽带着惯有的淡漠,却没有拒绝。

风拂过树梢,绫华旋身起舞。依旧是那支舞,依旧是那片月光,可舞剑的对象,却换成了那个窃取他一切的人。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的心脏。

“不……”

怒火如岩浆般在胸腔中炸开,空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拔出长剑,周身风元素骤然爆发,凌厉的风刃带着破空之声,直扑散兵而去!

“小心!”绫华惊呼。

散兵反应极快,一把将绫华推开,自己则旋身避开风刃。绫华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两道身影从前方灌木丛中疾冲而出——是九条裟罗和神里绫人。他们手中的武器精准地格开空后续的攻击,下一秒,两柄剑已齐齐架在空的脖颈上。

“愚人众间谍,你被捕了。”九条裟罗的声音冷硬如铁。

绫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又看向散兵,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散兵却没看她,只是盯着被制住的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早料到你会嫉妒得发狂。特地重现这一幕,果然钓出你这条鱼了。”

空的双眼布满血丝,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盯着散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冰冷的牢房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审问室里,九条裟罗的声音一遍遍响起,质问他的身份、目的,可空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肉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口的钝痛却如影随形,像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

他不明白。

为什么熟悉的世界会变得面目全非?为什么并肩作战的伙伴会对他刀剑相向?为什么那个曾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会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哼。”九条裟罗见审不出任何结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牢门再次被推开时,一阵熟悉的甜香飘了进来。空抬眼,看到八重神子摇着折扇,带着标志性的狐狸笑走了进来。

“哟,愚人众的小间谍,看起来不太好呢。”神子在牢门前站定,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别紧张,就算是愚人众,我们也不是不能谈合作呀。你们的执行官公子,不就是我们流浪者大人的好朋友吗?”

空看着她,张了张嘴,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几乎要冲出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神子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落,继续说道:“听说你刚才在审问时说了不少‘故事’?从蒙德的冒险,到纳塔的战争,听着倒像是个大英雄呢。”她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可世界树现在只有小吉祥草王能掌控,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害你呢?”

空顿时语塞。

“看来你也答不上来呢。”神子轻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呀,总算让我们知道,你们愚人众的目标是世界树呢。”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扔给空:“对了,这个给你。这种冒险者公会的记录,你们愚人众应该很容易弄到吧?说起来,你的‘经历’,跟这上面写的简直一模一样呢。抄都抄得这么拙劣,谎言也太没诚意了。”

空颤抖着手展开那卷纸。

上面是冒险者公会的官方记录,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蒙德的荣誉骑士,是流浪者;

协助璃月击退魔神的英雄,是流浪者;

在稻妻直面雷电将军、破除眼狩令的,是流浪者;

成为须弥最初贤者、协助草神拯救国度的,还是流浪者……

他的冒险,他的战斗,他与伙伴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全都被替换成了散兵的名字。那些欢笑、泪水、牺牲、荣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一个被窃取的人生。

“不……不!”

空猛地将纸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冰冷的地面。石屑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我的过往……我的朋友……我的努力……到底变成了什么?!”

嘶吼声在牢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还有须弥,还有纳西妲!一定要去须弥看个明白!

深夜,牢门外的守卫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待他们冲进去时,牢房的栏杆上凝结着一层薄冰,而本该被囚禁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空用冰元素力在海面凝结出一条临时的冰路,一路向西。寒风吹裂了他的皮肤,体力在极致消耗中濒临枯竭,可他不敢停下。整整一天一夜,他终于踏上了须弥的土地。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希望,而是遍布街巷的通缉令——上面印着他的画像,标注着“危险愚人众间谍”。

“抓住他!”

赛诺的声音带着雷霆之势响起,身后跟着迪希雅的身影。空只能转身狂奔,在熟悉的街巷中狼狈逃窜,昔日的伙伴变成了最凶狠的追兵。

他逃向枫丹,想寻求纳维莱特的公正,却在边境遭遇了克洛琳德的阻击。剑光如电,逼得他只能再次转身。

跑,不停地跑。

空这一生,曾为寻找亲人跑过无数地方,曾为守护伙伴冲过无数战场,可从未有一次逃亡,像现在这样痛苦而绝望。

提瓦特的风,似乎都在嘲笑他的狼狈。

最终,他逃到了纳塔。

这里曾是他浴血奋战的地方,曾是他与伙伴们并肩击退外敌、守护了家园的战场。他没有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他怕了,怕再次看到陌生的敌意。

他独自来到那座记录着纳塔战争的纪念碑前。

石碑上的文字,清晰地记录着战争的始末,记录着那个“拯救了纳塔”的英雄事迹。可那上面的名字,依旧是“流浪者”。

空伸出手,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触到那些陌生的字迹时,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

“为什么……”

明明是他亲历的一切,明明是他用血汗换来的和平,为什么连最后这一点点记忆,都要被夺走?

风穿过纳塔的丛林,带着遥远的回响,却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马斯克礁的风带着咸涩的寒意,卷起空额前凌乱的发丝。这里是提瓦特大陆边缘的孤绝之地,深渊之门在崖边散发着幽紫的微光,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周遭的光线。

空坐在礁石上,望着那扇连接未知的门户,心中一片死寂。蒙德、璃月、稻妻、须弥、枫丹、纳塔……他踏遍的每一片土地,都成了驱逐他的牢笼。那些他曾守护的人,如今视他为仇敌;那些他用血汗书写的传奇,全成了别人的功绩。

“跳下去……或许就能见到妹妹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深渊是他曾经竭力对抗的存在,可现在,竟成了唯一可能容下他的地方。

“你这是绝望了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却像惊雷般炸醒了空的思绪。

“谁?”空猛地站起身,长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深渊之门,“出来!”

声音来自深渊之门的另一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深渊的幽光中缓缓走出。那人身形、衣着,甚至连发梢的弧度都与空一模一样,仿佛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他。

“你……”空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我就是你啊。”那人开口,声音与空一般无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或者说,你可以叫我‘玩家’。”

“玩家?”空皱眉,“那是什么?”

“玩家就是玩家。”对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是这个世界的参与者,是你的同位体。我不是你的影子,但你是我的使徒。现在,整个提瓦特,只有我能帮你。”

空紧盯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神秘人,警惕未减:“你怎么帮我?”他经历了太多背叛与颠覆,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长着一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很简单。”玩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可以帮你修正一切,让被扭曲的历史回到正轨,让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复原,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本来的模样。”

“真的吗?”空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玩家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忘了,我就是你。我还能帮你找到妹妹,真正地找到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空心中最脆弱的防线。寻找妹妹,是他踏上旅途的唯一初心,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最后支柱。

“我……能相信你吗?”他声音发颤,眼中既有希冀,又有挥之不去的疑虑。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玩家的笑容加深,“而且,我从不说谎。”

空沉默了片刻,望着深渊之门那片翻涌的幽紫,又想起了那些被夺走的过往、被遗忘的伙伴,想起了妹妹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定。

“好,我同意。”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玩家,“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玩家摇了摇头,“只要你愿意就够了。”

空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玩家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下意识想躲,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光影穿过胸膛。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融合感。仿佛干涸的土地被注入清泉,残缺的拼图终于归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陌生却又无比契合的力量在体内苏醒,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

空缓缓抬起手,捏了捏手掌,指尖传来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被黑暗逐渐笼罩的天空,嘴角缓缓咧开,先是低笑,随即变成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

“哈哈哈哈……游戏,终于开始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马斯克礁上空回荡,惊起无数海鸟。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巨浪如黑色的山峦般拔地而起,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双生的融合而震颤。

深渊之门的光芒愈发炽烈,与天空的黑暗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诡异而磅礴的景象。

新的风暴,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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