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离开
王景看着眼前被自己拍碎了脑袋的无头尸，心中的那股恶念仿佛要破笼而出。
王景眼中血色越发浓郁。
突然，王景轻声道，“回去——”
可下一秒，王景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但察觉到身体的无尽痛楚后，那笑容登时狰狞无比，“你关着我又如何？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一切，都是我们一起做的，你踏马还在后悔？还在愧疚？王景，醒醒吧！”
“自杀吧，结束这痛苦，管她什么冯宝宝，管他什么玉宝月宝，我受不了了，哈哈哈，我真的受不了了啊！”
突然，王景脸色又变得平淡如水，他轻声开口，“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彻底灭杀你！”
“这是你的罪，该向她赎罪！”
“你我是一体，也是我的罪，所以，我会接纳你！”
“至于受不了？”
“呵——”
“哪条赎罪的路，会轻松呢？”
这时，王景脸上又变得狰狞无比，眼中杀意浓浓，“王景，我诅咒你！我会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一声凄厉惨嚎，王景脸上彻底归于平静，眼中血色尽数褪去。
他抬头看向明媚星空，轻声道，“诅咒么？”
“若真有用，倒也不错！”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他二人炁团驳杂，恶念颇多，死有余辜，你们虽恶，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只杀该死之人！”
“好自为之——”
说完，王景抬步，缓缓走向镇子，身形逐渐隐没在夜幕下。
而现场血淋淋一片，刘海和季小军抖如筛糠。
从王景再次出现拦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醒来，此刻两人裤裆都湿了。
侥幸留下一命，刘海和季小军确认王景已经离开，两人手脚并用慌不迭爬到吴猛身边。
“大——大哥！”
刘海和季小军哽咽呼唤。
吴猛却已是弥留之际，瞪大了眼睛，弱弱出声，“跑——做个——好——”
话还未完，吴猛彻底气绝。
两人悲痛欲绝，哭的声泪俱下。
许久，刘海哽咽着道，“小军，走吧，大哥二哥已死，咱们得逃了.....”
季小军抬头看看刘海，又看看死不瞑目的大哥吴猛，他突然摇头，沙哑道，“三哥，大哥最后要说的，应该是做个好人吧！”
刘海沉默。
季小军看了眼王景消失的方向，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自语，“这么多年，大事儿小事儿，大哥二哥基本都揽了，我和你就像是个跟班！”
“不过，我觉得，咱们都该死！”
刘海瞳孔瞪大，当即怒吼，“你踏马疯了吗？”
季小军苦涩的低下头，“那个家伙，你也看到了吧！”
“一边如死水一般平静，一边又跟魔鬼一样狰狞！”
“跟着大哥二哥走南闯北，咱们也算是有点见识，但这种人，不论是你也好，我也好，都是第一次遇到！”
“他——唔，应该都不能算是人类了！”
刘海想到王景如同双重人格一般的诡异表现，身体就有些不住的发抖。
季小军站起身，轻声道，“虽然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二哥死前说，是我们唤醒了家伙体内的怪物！”
“呵呵，一个怪物，都有在乎并奉为逆鳞的东西，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却没有，好失落啊！”
许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季小军反而平静下来，眼角噙着泪，看着明媚星空，突然觉得人生没了意思。
刘海站起身，怒道，“那又如何？咱们从小就没爹没娘，被恶霸祸害，要不是大哥二哥照顾，我们早死了！不管如何，我都得活着，你要想死，你自己死去！”
“我绝不拦着！”
季小军突然看向他，“三哥，然后呢？你该怎么活？像大哥二哥他们一样吗？”
刘海语塞。
季小军突然呵呵一笑，“大哥二哥本领不凡，最终却落了个这样凄惨的下场！”
他深深一叹，“我——累了！”
刘海表情复杂，沉默不语。
季小军顿了顿，轻声道，“这些年，经我手上做的大坏事，好像还真没有，除了当初殴打过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其他的事，大哥二哥也没让我正经掺和过。”
季小军声音平淡如水，他看向刘海，声音有些飘忽，“三哥，我想安定了！”
“等我去找那个女人道歉，并求得原谅，我就找个清净的地儿，道观也好，寺庙也好，我想为大哥二哥赎罪.....”
刘海看着往日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小弟，此刻，却莫名有股子主心骨的味道。
沉默良久，刘海捏着拳头，眼角湿润着突然笑出了声。
“四儿，你这混蛋，还真是会藏啊！”
季小军知道他的意思，同样湿润着眼角笑了一声。
刘海深吸口气，蹲下身，将吴猛的尸体扛在肩上，“我做的孽不少，想赎完，好像需要不少时间！”
季小军轻声开口，“没关系，四儿陪着你！”
说完，他走向郑伟的无头尸体，扯下一片衣服包了包，强忍着作呕的血腥味将其抱起，心中暗道，
“二哥，我会给你找个好地方安家的！”
两人各自抱着一具尸身，吃力的朝着远处离开，逐渐消失在夜幕下.....
王景回到家时，已是两个小时后，身形微微有些趔趄。
“你回来咯？”
冯宝宝依旧坐在门口，双手拄着脸颊 静静的等待着。
虽然王景离家前，已经叮嘱她好好睡觉，但从前赵姨就是这样做的。
家人，好像就该是这样的。
夏末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
王景蹲下来，轻声问，“凉吗？”
冯宝宝摇摇头，“没得事，我不怕凉。”
王景抓住冯宝宝的小手，纤柔小巧，有些冰凉。
王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凉了就多穿件衣服，跟饿了就吃饭一样！”
冯宝宝眨眨眼，点点头，“好，晓得了！”
气氛又陷入沉默。
“宝宝，对不起！”
王景突然开口。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为撒子说对不起？”
王景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我——杀了人，这里，应该不能留了！”
冯宝宝想了想，问道，“好嘛，那我们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王景抬眸，“这里是你建立家的概念的开始，我——以为你会不舍！”
冯宝宝眨巴眨巴眼睛，“嗯，是有点喜欢这儿，但你不是说过，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嘛？你杀了人，这里滴人就不喜欢我们，我们就离开噻！”
王景愣了一瞬，曾经为冯宝宝解释家的那一幕袭上心头，他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揉了揉冯宝宝的脑袋，
“宝宝，谢谢，你真聪明！”
冯宝宝呆萌的点点头，“应该滴！”
王景轻声道，“收拾东西，咱们——离开！”
“好！”
冯宝宝风风火火开始收拾。
不多时，两人大包小包装了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冯宝宝和两个孩子的衣服。
十几分钟后，冯宝宝两只胳膊各夹一只睡的正香的小家伙，王景则扛着大包小包，一家四口，趁夜色离开了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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