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愤怒与质问

——我所熟悉的自己

眼前的情景又开始闪烁，两个完全不同的情景在转换，像一台年老失修的幻灯机，总也调不出正确的影像。

影子，又是影子……盖文心中压不下的厌恶感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无尽的愤怒和不甘中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偏要与她作对呢！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不能顺利一点，哪怕一点呢……

明明她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就差那么一点！！

真相应该就在前方，触手可及，迈过门槛就到了，明明她已经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情绪混合成腐蚀性的酸液，在她早已支离破碎的清明里肆虐。

她望着面前模糊的面容，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一片无际的蓝，她在天空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

盖文拉开了浴室的帘子。

浴缸里是一具死尸，看起来刚去世不久，她的心口被人破开了一个大洞，白骨裸露，心脏不知所踪，让人一阵恶寒。

女性，看起来死亡时间不长，皮肤还没有完全变成灰白色。

视线落到躯体的面孔，有点模糊，但又有浓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清晰坚毅，是她熟悉的自己。

她熟悉的……自己？

不过又是无聊的幻象吧，这幻境居然用自己的复制品来妄图动摇她的决心。

于是盖文打算解决掉这具无聊的影子，她拔出腰上的长刀，刺入浴缸中的躯体。

那具躯体并没有像预想中一样消失，长刀拔出，留下一道深深的缺口，但并没有鲜血涌出，血液已经凝结在了身体里。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刃，上面沾着点暗褐色的碎屑。

“……”盖文有些发怔，面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呢？她的大脑似乎无法转动了。

盖文发动蕴灵术用五感探查着这具躯体，探查的结果告诉她，这具尸体不是幻觉。在这座用幻象堆砌而成的梦境里，出现了一具突兀的实体。

梦境？实体？

盖文昏昏沉沉，她的身体遵循本能而动着，大脑不再能支配自己的行动，不再精密而可靠。

她感到有些恍惚，经过短暂的思考和冷静，盖文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她走出浴室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靠着墙壁看向纪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少女的身形顿住了。她正在检查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脑袋，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好奇望了过来。

盖文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

自己要说什么来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还有……纪枫，纪枫……纪枫是谁？

她只觉得头晕，眼前的画面在晃，耳朵里的声音在飘，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直到少女直起身子站好，向她招了招手，她才如梦初醒般迈开脚步，向那边走去。

“发现什么了吗？”

少女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好远，空洞的，飘忽的，带着杂乱的回声，在耳朵里横冲直撞，毫无章法。盖文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

发现……什么？

她恍惚了一下，大脑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掏空了。她努力回想，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回想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耳鸣越来越严重了，尖锐的嗡鸣声在耳道里肆虐，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不利于调查工作。回去要做一次全身检查，以绝后患。对，全身检查。要安排时间，要预约……她认识几个靠谱的医师……

盖文在心中盘算着行程。

很快，她安排好了这件事项。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清清楚楚。她发自内心地感到满意，这种井井有条的感觉让她安心。

然后，她将思绪重新移回面前的调查，移回面前这个等着她回答的女孩。

“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专业，令人安心，“你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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