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谈判

——无法改变的过去

“……那，那不蹲下……也行？”

这声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让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氛围。

几名十暗影的信徒虽然还摆着战斗准备的姿势，但纪桐能注意到，他们重心脚的脚踝已经有些发抖了。

少年不禁有些想笑，眼神中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人，语气平淡地询问道：“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救他？”

语气里没什么同情，他可一点都不想同情这种背叛同伴换取利益的小人，若不是为了寻找线索，他很想顺手给这个人补一刀送他去黄泉路。

至少减轻了他的痛苦，不是吗？说不定还算一种助人为乐呢。

“他死不了的。”眼看纪桐确实没有攻击意图，几位信徒这才放下戒备，领头的信徒站出来回应少年，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小盒。

“看起来像是手术用品。”纪桐打量了一眼后想道，“这是要给他做急救手术？”

现实很快推翻了他的结论，那里面固定着几管手指粗的针管，里面是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粘稠液体。

那信徒取出一管，动作很随意地弹掉保护帽，露出一截细长的针头。

“呀呃……”这粗大的针筒看得少年一阵恶寒，这玩意……怎么和伊斯里克给狗熊打针的那东西一样，这玩意给人扎吗？这得直接扎出个洞吧？

纪桐不免咽了口口水，这……太残暴了。

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幕还在刷新他的认知。连个酒精棉片都没有，对方直接把针头扎进了男人的身体，还是脖子……

“我的天……太残暴了太残暴了。”少年一时词穷，大脑里只能想出这么个形容词。

“呃！”濒死的男子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其猛烈程度让身经百战的少年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这是排斥反应，按理说这种情况那东西应该是治疗药剂或者止血剂，怎么会产生这么强的排斥反应？”

随着绿色液体流入身体，那男子的皮肤开始以针眼为圆心青筋暴起，绿色的纹路开始蔓延，爬满了男人脖子上的皮肤。

与此同时，男人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诡异的速度愈合，效率远超过正常治疗。

“这是什么？”纪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对方皮肤下还在蔓延的绿色纹路，只觉得一阵恶心。

“伥灵的血。”那男人回答的很快，甚至没有做什么遮掩，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这一残忍的行径。“那些畜生……还算有点用处。”

他满不在乎地把空掉的注射剂随手一丢，玻璃碎片溅了满地。一点玻璃碴溅到少年脚边，他皱着眉又后退了一点。

“你该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纪桐摇了摇头，“伥灵的血最终只会同化他，将他也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看着面前的信徒首领，眼中带着明显的无法理解。

“没那么快，”对方回答，“这点血还不至于让他马上变异，身体修复和失去理智相隔那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男人毫无知觉的躯体，语气平淡，像在讨论日常。

“为什么不用更好的办法？先进的医疗手段或是术法都可以救他，且损失更小。”

少年看着地上的男人，那绿色纹路已经越爬越多了。

他没什么泛滥的圣母心去同情对方，他只是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明明有更好的方案，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当初既然能招揽他，总归是承诺了什么吧？”他追问道，“让他活下去？力量？财富？他总不会毫无理由地跟随你们。”

“呵，承诺？”先前的那个暴躁信徒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带着不屑与嘲讽。

“谁会真心想要一个叛徒？”他瞥了一眼地上烂泥般的躯体，眼神中没有丝毫对于一个“活物”最起码的尊重。

“我们这些人，都是会为了首领大人的意志去死的！谁会看得上这种背叛者？软骨头一个！”

“即使留下他对你们是有益的？”少年反问。

“当然！”那信徒的回答毫不犹豫且理所当然。

“这种没骨气的东西今天能背叛回廊，明天就可能背叛我们，这种人留不得。”

“首领大人最容不下的就是背叛，而那位大人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就是这样。”

“好吧……所以，你们具体答应了他什么条件？”纪桐将话题切回最初。

“无非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另一个人回答道，“给他力量，财富，‘第二次生命’什么的，反正画大饼嘛，总得画的像样些，才能让这些蠢货上钩。”

“呵，倒是我问了个蠢问题。”少年话锋一转，靠在岩壁上继续发问。

“不过，我很吃惊，你们居然会给我讲这些，就不怕我妨碍你们？”他清澈如水的蓝眼睛里带着审视与怀疑，缓缓扫过面前的几个人。

“这位小兄弟，”领头者叹了口气，似乎对少年的提问颇为无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不是你先……用武力‘说服’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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