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人
——“我”的回忆
“我讨厌这漫无尽头的生活。”
又一天醒来，我这样对自己说。
看着那些愚蠢又懦弱的家伙在我面前匆匆而过，让人厌恶而反感。
听，那里传来了大门被推响的声音，又是一个无趣的客人到来了。
“你好吗？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上前微笑着打着招呼，和每次一样，都毫无意义。
“您好，我想来租一间屋子。”
一个普通人，第一眼并不让人怎么惊艳，这让我的兴趣大打折扣。
“当然，请吧。”
办完手续，我将其领到二楼的一间房前，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淡然，一如既往的充满善意。
“……女士，请问您在这里多久了？”
在关门前，那孩子突然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好多年，久到……已经记不清了，怎么了么？”
“没事的，只是顺嘴问一下。”她停顿了一下。
“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是的。”
我看到她明显怔愣了一瞬，似乎什么情绪在她的眼中流露出来了。
同情？哦，拜托……别这样，太恶心了。
“感谢您的帮助，愿您拥有美好的第二天。”
“……”我承认我当时再度愣了一秒，那本应不属于我的，不理智的一刻。
那不是我，那很讨厌。
“多谢，我的小姐。”那完美的微笑下是我微微颤动的内心。
她怎么能，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说出那种话，自然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假笑来铺垫，自然到没有一双混沌的眼睛来掩饰。
这种人是天真又愚蠢的，我怎么能为了她而颤动心脏。
……
那孩子晚上做了噩梦，我就在她的枕边，却不唤醒她。
但我好奇，我想知道一个如此纯净的孩子的恐惧，是否也像我那样不堪？
我的指尖停在她的额间，却迟迟未落。
很抱歉，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天真的孩子。
不过我也没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利，或许我可以做一个旁观者，就这样看着她走向死亡。
这是件有趣的事，不是吗？看天真走向毁灭，看善良走向绝境，多么讽刺又有趣。
人生需要这些无辜者的鲜血来装点色彩，不然就太无趣了。
我低垂下头，看着她的脸，真是张漂亮的小脸啊，虽然不算那么美貌，但那坚毅和执着真让人着迷。
但如果……这一切都被打破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那是我的所有物。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那么笑过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笑的这么开心，这么难抑。
真是个漂亮的过客，走到哪里都是一抹明艳的色彩，让人期待又觊觎。
我直起身，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是一个合格的老板，怎么能因为一个特别的客人就丢下了责任呢？
一间间房门推开又合上，那是我成功的象征，我喜欢看着人们在我的眼前走过，让我来为他们提供一处歇脚地，安抚疲惫的灵魂。
我是个好人，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热情好客，乐于助人。每个被帮助的人都对我极尽感谢，编织着独属于我的乐章。
那些赞美每天划过我的步伐，仿佛我是救世主一般，尽管我知道我配不上那赞颂。
处理好事务，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那女孩的门前。
“敲敲门~请问是否有人在呢。”
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蠢死了。但我不觉得它们不好，或许这能让那些人的心情好一些。
“哦，您好？”
眼前的门开了，一个好孩子打开了门。
“抱歉打扰，昨晚我在打扫走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些异响，请问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做了噩梦？”
“唔……”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也怪我，我的话太过直白，肯定让她难堪了。
真是的，这么可爱，像年幼时看到的陶泥娃娃，它们的脸上也是淡淡的红，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是……最近有点紧张过度。”她向我带着些许窘迫地笑笑，那让我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情奇迹般地好了一些。
她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想。
“呵呵，是有什么心事？”我被她逗笑，不禁伸手捏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看起来只是个小姑娘，而我早已度过了那段时光，这表达亲昵的行为并未有什么不妥。
那举动没让她感到不适，却让我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却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欢逗弄别人。
但这不能怪我，她看起来那么青涩，我也只是想让她更放松一点而已。
况且她看起来也很喜欢，不是吗？
“您就别打趣我了。”她看起来不是个外向的人，异样的红晕爬上了那张腼腆的小脸。
“呵……好了，不逗你了，如果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说？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可爱的小孩被噩梦困扰。”
她做了噩梦，现在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于是我邀请她去喝杯茶，以成地主之谊。
“希望这能合你的口味。”
“当然，我很喜欢，真是太感谢了。”她向我笑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让我感到莫名的不适。
真是该死，在那对比下，我的笑是否显得如此虚伪，如此不堪？
我总是会讨厌这样的人的，尤其是她看似无意地提醒我的不完美的时候，更是面目可憎。
“哦……你能喜欢这是太好了。”我笑着。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那么无趣，有些时候，和客人喝杯茶也没什么不好。
尤其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客人，难道不是上帝看不下去我这平淡无波的生活，特意来慰藉我的么？
当然，这不代表我就喜欢她，就像我想的那样，她那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实在是扎眼。
开个玩笑，我可不是那种草木皆兵的人，我当然是打心底里欣赏她的。
对吧，我可爱的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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