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争执

鹰国，椭圆形办公室。

唐纳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那块屏幕定格在原油期货的日K线上。那条线以一个几乎没有反弹的角度直插下去，像一把刀切进桌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我准备好了全套计划，军火、石油、金融杠杆，一环扣一环。用油价波动撬动整个市场，把全球资本重新拉回我们的节奏里。”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到对面：“他们只需要发一份新闻稿，就把我所有的准备变成了笑话？”

幕僚长站在办公桌前，没有着急接话。等唐纳普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他才开口：“先生，原油暴跌，我们手上的头寸短期确实会受到损失。但他们没办法一瞬间供应全球，有影响，但是我们还有时间，只是少赚。只是他们现在放开了市场，我们很难抢先其他国家拿到手。”

唐纳普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神不善，他原本的计划是大规模采购浮空风电，大量安装使用，然后发起反倾销调查，加高额关税，现在落空了。

“他们之前怎么说“？”

幕僚长继续说：“以产能不足拖延，没说死。我们的人工智能模型比他们领先，唯一的问题是算力成本，廉价电算力成本也跟着降，我们会拉开距离，大夏不会那么容易同意，但他们需要我们的市场，看到实际性的东西，大夏会愿意和我们谈，不过这会加速大夏的浮空风电出口，是石油集团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我们会陷入严重的分裂。”

唐纳普的呼吸放缓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幕僚长脸上移开，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绑定石油的鹰元是霸权基石，而  AI  算力是下一代霸权基石。

油气大州、页岩油财团、能源集团，是他的核心票仓与资金来源，科技巨头是他的新金主，之前先进口满足新金主，然后再反倾销封锁，再满足他的核心票仓，只是最好的办法，现在虽然也能干，但他敢肯定等满足科技巨头时，大夏已经把浮空风电铺到全世界了。

过了将近半分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通知他们过来。”

“是。”幕僚长转身，脚步比进门时快了半拍。

……

椭圆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两拨人几乎是同时走进来的。

传统能源阵营走在前面的福尔曼，他身后跟着两名国会里的老面孔，都是能源大州的代言人。科技阵营这边，领头的叫卡特，进来时只朝唐纳普点了一下头。

他们各自坐下，中间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唐纳普没有寒暄，他的目光扫过两排人，声调平稳：“你们比我先见面了？”

福尔曼接得也快：“见过面了，总统先生。我们的立场他们清楚，他们的立场我们也清楚。”

卡特抬了一下眼皮：“清楚归清楚，他的立场解决不了问题。”

福尔曼没有动怒，转头看向唐纳普：“先生，那我先把话说清楚。浮空风电设备一旦大规模进鹰国，大夏的发电设备，全部都会铺进来。今天买的是便宜电，明天维修要买他们的零件。这不是能源进口，这个是基础设施主权移交。而且让他们出口全世界石油会收到严重的冲击，石油鹰元是这个世界使用了半个世纪的体系，不能说换就换。”

卡特放下手里的杯子：“福尔曼先生，石油这条船再大也是浮在水面上的，水在退，船迟早搁浅。你说能源主权，我问你，顶着天然气不稳定的成本硬撑，让电价维持在现在这个水平，大夏三年内把算力成本压到我们的十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AI怎么发展？AI是未来，如果没有未来，石油鹰元的体系也会崩。”

福尔曼的鼻息加重，他看向唐纳普：“先生，请制裁和封锁，只要我们联邦做出姿态，他们就会受到严重的阻碍。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我们从很早就在转型，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体系会被破坏，债务将出现危机，您的选票也会受到威胁。”

卡特也转向唐纳普：“先生，我们愿意用自己的钱在本土建算力中心，创造就业，给您的政绩背书。如果AI的竞争输了，输掉的是未来几十年的定义权。石油鹰元衰落的时候，下一个锚定鹰元的就是算力，算力鹰元，这才是我们应该争取的东西。”

福尔曼冷笑了一声：“算力鹰元？那是你们给自己脸上贴的金。大夏的人工智能模型开源比我们多，工程化落地比我们快，你凭什么保证我们一定赢？”

“我不能保证。”卡特的声音平静下来，“但你也不能保证石油体系不会再被一次新闻稿打穿。你知道大夏的核聚变装置连续运行了多久？你听到的官方口径是二十四小时，实际数字没人知道。一周？一个月？很有可能已经稳定运行。我不敢说AI一定赢，但我确定传统能源这条船早晚要沉。挡在蒸汽机前面的工人不会让蒸汽机停下来，他们只会被碾过去。”

卡特这段话正好戳中了福尔曼的痛处，核聚变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两人当场争执起来，办公室里顿时嘈杂一片。

唐纳普没理会现场的争执，开始思考卡特的话，石油长期需求不可逆崩塌，无论怎么救，页岩油都救不回来，只是在烧钱填无底洞。

但他不可能公开背叛石油集团，也不能接这个锅，他需要给红州选民一个交代：我尽力救过石油，是外部技术变革、是市场打败了它，不是我抛弃你们。把锅甩给外部客观现实，而不是自己主动背叛。

然后拿这科技巨头的钱，补偿石油受害州，稳住基本盘。至于债务，那是鹰国的，不是他的，他不吃压力。

唐纳普在桌面拍了几下，所有人看向他。

“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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