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欢乐颂樊胜美39
王柏川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整个青春念想的女神,亲口说他让她失望,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赤诚的少年。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浑身血液都瞬间冻住,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樊胜美已经转身,脚步不停,快要走到酒店大堂门口。桌上的菜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王柏川慌了,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心里还哪有什么威胁,什么前途,只剩一个念头——快追上去,好好解释,不能让樊胜美就这么走了。
不能再让她用刚才那种冰冷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了,求求了。早知道这样,他宁愿从来没有来过上海,宁愿从来没去过樊胜美家里,也不愿意听见樊胜美亲口说出那番话。
早知道,早知道……
他快步追到酒店门口,刚要开口喊住樊胜美,目光却猛地一凝,整个人又僵在原地。
路边停着一辆低调却矜贵的奔驰迈巴赫,单开门,小尾翼,车身侧面闪过的暗光,无声诉说着它八位数的身价。谭宗明正站在车旁等,他今天只穿了件薄透的黑色丝制衬衫,将袖口挽到上臂,袖箍微微陷入肉中,露出的小臂肌肉紧实,线条漂亮,配上过于俊美逼人的脸颊,荷尔蒙扑面而来。
尽管谭宗明今天没开那晚的劳斯莱斯,可那身形挺拔高大、气场沉稳慑人的模样,王柏川一眼就认了出来。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谭宗明自然地接过樊胜美手里的包,握住她的手,动作熟练的像做了千百次一样,牵着她往车门方向走。
那一幕刺眼到极致,嫉妒像毒藤一样瞬间缠满王柏川的心脏,烧得他再次失去理智。他再一次忍不住,冲口而出,对着谭宗明的背影大喊:“喂!你知道樊胜美家里是什么条件吗?你知道她家里全是拖累吗?”
谭宗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比王柏川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凝着一层冰冷的鄙夷,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周身散出的压迫感,瞬间将王柏川那点歇斯底里的叫嚣压得渺小不堪。
他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轻蔑,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我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这个人。”
顿了顿,他抬手揽住身侧樊胜美的肩,目光扫过脸色涨红的王柏川,语气更冷了几分:“胜美的家事,我比你清楚得多。你拿这些来挑拨,只会显得你既狭隘卑劣。你身为男人,做出的事情真是可笑。”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为樊胜美拉开车门,开车扬长而去。
车内,谭宗明察觉到樊胜美心绪低落,没有多说,空出一只手,握住樊胜美的手,温声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平稳驶离闹市,一路朝着黄浦江畔缓行。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两侧缓缓流淌,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漫入车内,悄然抚平几分喧嚣。停稳车辆后,他牵着樊胜美沿滨江步道缓步前行,步调放得极缓,全程缄默不语,将倾诉的主动权全然留给她。
两人并肩走了许久,沿岸灯火倒映江面,漾开层层细碎金芒,周遭静谧得只剩江风拂过水面的轻响。樊胜美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轮廓,忽然率先打破沉默,嗓音带着一丝哑意:“我自小在家中,便从未被真正放在心上。”
她稍作停顿,仿佛在诉说旁人的故事,眼底却藏着经年累积的涩意:“家中所有的偏宠与关照,尽数落在哥哥身上,好东西从轮不到我,关心也从未眷顾于我。升入高中后,家里便断了我的学杂开支,我所有的学费与生活费,全靠寒暑假四处打零工、做兼职,一分一毫辛苦攒下。”
“哥哥学业平平,自己不愿继续升学,整日在家闲散度日,可母亲却总宣称,是他为了成全我才辍学谋生,谎称家中财力有限,只能供一人读书。”
说到这,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掠过几分凉薄,“可我的学费,从未动用家中分毫,不过是她为儿子的不思进取,寻了个冠冕堂皇的托词罢了。”
“后来我只身到上海打拼,起初薪资微薄,大半收入都要按时寄回家里,我每天靠吃馒头和老干妈度日;即便后来薪资逐步上涨,这份固定支出也从未有过变动。余下的银钱,要支付房租、应付日常开销,还要维持在外的体面,最后真正能留给自己支配的,寥寥无几。”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凝在江面起伏的波光上,声音轻得如同风絮:“这么多年,我就像家中用来维系生计的依托,从没人问过我是否疲惫,从没人在意我过得顺遂与否,始终是那个被抛在角落、无人顾及的存在。”
谭宗明安静听完,将手中的羊毛披肩展开,动作缓慢又温柔,小心地披在樊胜美肩头,带着他身上温热气息的布料瞬间裹住她,将江风的微凉隔绝在外,暖意一点点渗入肌肤。
他望着江面被灯火染成碎金的波光,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晚风拂过水面,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你很了不起,很优秀,胜美,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真的很棒。”
顿了顿,他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其实在外人眼里,我家世优渥,风光无限,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感受过家的温度。父母常年奔波于各自的事业,少有交集,偌大的房子总是空荡荡的,我几乎是靠着家里保姆的照料,才一点点长大。”
“有一次,一直照顾我的保姆家里突发急事,临时请假离开,那天夜里我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得厉害,意识一点点模糊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整栋房子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也没有人过来看看我。直到第二天清晨,仆人来叫我起床,才发现我情况危急,匆忙将我送往医院,医生说,若是再晚一步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樊胜美脸上,眼底盛满了疼惜与笃定,声音沉稳又安心:“我现在还记得那种生死之间,眼前一片漆黑,窒息的感觉。”
“胜美,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樊胜美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
她往前一步,扑进谭宗明宽阔温暖的怀里。谭宗明心头猛地一软,立刻伸手稳稳将她搂住,手臂缓缓收紧,动作轻柔却有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心疼与护持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没过多久,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渐渐被温热的泪水浸湿,一片潮湿,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心上,又轻又疼。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江风缓缓吹过,沿岸的灯火温柔闪烁,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直到樊胜美的哭声渐渐平息,肩膀不再轻轻颤抖,她才开口说话,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找一位靠谱专业的律师,我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我不想一辈子被他们拖累,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日子里。”
谭宗明垂眸,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抚上樊胜美还沾着湿意的脸颊,指腹缓慢而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认真与疼惜,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肯移开半分。
四目相对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裹着暖意的晚风,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樊胜美心上:“ 好孩子。”
“ 放轻松,试着信我一次。好吗?”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站在你身边,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好不好?”
“你从前肩上扛了太久的重量,如今分我一些,让我替你分担。”
樊胜美怔怔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疼惜与郑重,鼻尖又是一酸。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独自硬撑,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让她卸下担子,让人替她挡在前面。
她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嘴唇微微抿了抿。
下一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认真。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软软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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