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步步惊心玉檀21
木兰秋狩草草收尾,御驾启程返京。
乾清宫内,香烟缭绕,却压不住殿中沉沉的肃杀之气。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人人面色凝重,心知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康熙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疲惫,只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整座大殿如同冰封一般。
他目光先落在太子胤礽身上,声音冷厉如刀,一字一顿,皆是痛心彻骨的斥责:“胤礽,十八阿哥薨逝之时,你身为兄长,不悲不恸,不思手足之情,反倒在围营之中饮酒作乐,毫无哀戚之态。
朕念你是孝诚仁皇后所出,数十年包容,百般纵容,望你修身改过,可你恣意妄为,目无君上,擅动御马,狂妄僭越,失尽储君体面!如此不仁不孝、暴虐失德之人,何以承宗庙之重,何以率天下臣民!”
一席话震得满殿皆惊,太子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康熙抬手,语气决绝,再无半分转圜:“即日起,废去胤礽皇太子封号,撤去册宝,迁居咸安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出入!”
紧接着,帝王的目光转向皇长子胤禔,声色更厉:“胤禔,你身为皇长子,无立身之德,反倒狼子野心,暗中挑拨太子,煽风点火,口出狂言觊觎储位,目无君上,不顾兄弟情义,心术险诈,德行有亏!削去你直郡王爵位,降为固山贝子,革去所有差事,居家闭门思过!”
大阿哥面如死灰,重重叩首,鲜血自额头渗出,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叫嚣。
最后,康熙看向八阿哥胤禩,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胤禩,十八阿哥病重垂危,你在京监国,知情隐匿不报,只顾自身得失,怕担罪责,置幼弟性命于不顾。柔奸成性,妄蓄异志,有负朕托,有失皇子本分!革去贝勒爵位,降为闲散宗室,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深刻自省!”
旨意落下,八阿哥俯身叩首,肩头微颤,温润的面具之下,藏着无尽的不甘。
满殿死寂之中,十四阿哥胤禵猛地叩首上前,朗声道:“皇阿玛!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八阿哥监国期间夙夜在公,绝非薄情寡义、只顾自身之人!此番虽有隐瞒之过,却绝非心怀歹意,还请皇阿玛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百官皆惊。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震怒之声响彻大殿:“胤禵!你敢在朝堂之上公然结党求情、袒护包庇?你们这般抱团呼应,是要造反不成!”
一声怒喝,众人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唯有十四依旧脊背挺直,并无退缩,却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康熙死死盯着阶下的十四阿哥,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可目光沉沉看了片刻,心底却渐渐清明。
他了解这个儿子,性子刚烈直率,重情重义,今日挺身而出,不过是为兄弟情义所激,并非结党谋逆。
帝王压下心头怒火,不再多言,只冷冷一挥手:“退朝。”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叩首,依次退去。一场震动朝野的废储风波,暂告一段落,可乾清宫内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退朝之后,康熙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前往御书房,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凉。他这一生,擒鳌拜、平三藩,什么大风大浪未曾见过,可偏偏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落得个诸子离心、骨肉相疑的下场。他坐在椅上,指尖按着眉心,满心都是无力。
玉檀端着一盏温好的参茶轻步走入,放轻脚步来到他身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
康熙抬眼看见她,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大半,他伸手一拉,便将她稳稳揽入怀中。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双臂缓缓收紧,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朕是不是很失败。”他突然闷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身为父亲,诸子离心。朕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玉檀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皇上当然不失败了。”
玉檀的怀抱温暖安稳,一点点抚平康熙心底的裂痕。康熙抱着她,沉默许久,忽然轻轻松开她,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目光认真而郑重。
“玉檀,这宫里人人都有算计,只有你,待朕是真心的。”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朕不想再让你无名无分地守在朕身边,朕要给你名分,给你尊荣,给你一个堂堂正正陪在朕身边的身份。”
“朕要下旨,封你为妃,封号懿。”
玉檀猛地一怔,抬眸撞进他认真而温柔的目光里,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将脸埋回他的怀中,声音软糯而坚定:“好,只要能陪着皇上,玉檀都听皇上的。”
康熙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心头积压了许久的烦闷与悲凉,在这一刻终于被这一抹温柔彻底驱散。
他当即传李德全进殿,拟写圣旨。
李德全捧着圣旨底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万岁爷……奴才斗胆,有一事回禀。如今宫中贵、惠、德、荣四妃之位皆已满员,并无空缺,再封妃位……怕是于礼制不合。”
他说得战战兢兢,生怕触怒龙颜。
可康熙闻言,只是淡淡抬眼,神色浑不在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礼制是人定的,朕的话,就是礼制。
既然满了,那就再加设一位。
从今日起,宫中妃位增设,懿妃位同四妃,仪仗、份例、居所,一概按最高规制置办,谁敢有异议,让他直接来见朕。”
李德全心头一震,连忙俯首应道:“奴才遵旨!奴才即刻去办!”
次日清晨,两道圣旨同时传遍宫廷内外,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一道圣旨明发后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宫女玉檀,温良淑慎,敬慎持躬,侍奉朕躬,深慰朕心。
今特加设妃位,册封为懿妃,赐居承乾宫,一切礼仪、份例、仪仗,俱照妃位施行,钦此。
第二道圣旨,则径直送往十阿哥胤䄉府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明玉格格聪慧爽利,品性端良,与皇十子胤䄉年岁相当,情性相合,
今特指婚,配与皇十子胤䄉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钦此。
两道旨意,一前一后,像两道惊雷,狠狠砸在十阿哥的头上。
他在府中接到圣旨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自初见玉檀,他便将她悄悄放在心底,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如今心上人被父皇册封为懿妃,成了父皇的女人,而他,却被强行指婚给一个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格格。
巨大的绝望与不甘席卷而来,十阿哥攥着圣旨,指尖剧烈发抖,胸口又闷又痛,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声音发颤:“我不娶!这婚我不结!我要抗旨!”
他疯了一般冲出府邸,直奔九阿哥胤禟的住处,满心都是慌乱与不甘,只想找自己最亲近的九哥讨一个主意。
九阿哥见他失魂落魄、双目通红地冲进来,心头便是一沉,待听完十阿哥语无伦次的哭诉与质问,九阿哥整个人也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懿妃……玉檀被封为妃了。
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连一丝念想都不给他留下。一股闷痛堵在他心口,比自己被责罚还要难受百倍。
十阿哥抓着他的手臂,拼命摇晃,声音带着哭腔:“九哥,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娶,我能不能不接旨?我去找父皇,我要问他为什么!”
九阿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涩然与无力。他拍了拍十阿哥的肩,声音低沉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奈:“老十,别傻了。圣旨已下,金口玉言,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父皇封懿妃,又给你指婚,就是把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你我都是皇子,可在父皇面前,在皇权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这就是命,我们……都只能认。”
十阿哥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不甘与无力。
九阿哥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他比谁都痛,比谁都不甘,可他只能忍着,只能劝身边的人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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