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美人心计栗妙人22

薄巧慧被刘启那句“东施效颦”伤得满心难堪，却依旧没有死心。

第二日一早，她便摒退宫人，独自坐在窗前拈针引线。

她是薄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自幼便熟习女红，绣工本就精巧细腻，胜过栗妙人许多。

她绣得极用心，指尖灵巧翻飞，针脚细密匀称，荷包上绣着温润的兰草，手帕上是素雅的缠枝纹，连贴身的衣料都缝得柔软妥帖。

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她身为太子妃的温顺与期盼，只盼能以一手正统闺秀的女红，打动刘启的心。

她将绣好的物件一一叠得齐整，用锦盒盛好，待到刘启回东宫，亲自送到刘启面前，姿态恭谨温顺：“殿下，这是臣妾亲手所绣，些许薄礼，望殿下笑纳。”

刘启随意扫了一眼。

荷包雅致，手帕精巧，针脚无可挑剔，一看便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觉得索然无味。

自打栗妙人入了东宫，日日都会给他绣各式小物。

栗妙人的绣工不似她这般规矩端庄，有时针脚还略显俏皮凌乱，可每一件都带着独一份的娇憨与鲜活，绣着他喜欢的纹样，藏着明目张胆的欢喜与依赖，每一件他都视若珍宝，贴身佩戴。

如今薄巧慧再送来这些，在刘启眼中，不过是照着窦漪房的吩咐、刻意模仿而来的讨好，半点真心都显得僵硬。

这般手段，他早看腻了，也瞧不上。

他连伸手去碰都懒得碰，只是淡淡吩咐一旁宫人：“收下去吧。”

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收下的只是一叠无用的废纸。

薄巧慧捧着锦盒的手僵在半空，满心的期待瞬间凉透。

她一手精湛女红，千丝万缕的心意，终究还是无法打动刘启的心。

这般日日亲手劳作、夜夜挑灯刺绣、次次主动奉上的举动，薄巧慧一连坚持了好几日，执着得近乎固执。

她身为名门闺秀，一手女红本就精妙绝伦，绣出的帕子清雅、荷包精致、衣料妥帖，针脚细密无可挑剔，可她越是这般殷勤示好，刘启便越是烦不胜烦。

那些饱含心意的绣品被宫人随意收在角落，连被他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庭院中她躬身洒扫的身影，在他眼中只显得刻意又刺眼，满心的不耐日积月累，早已压过了最后一丝体面。

这日晚膳，刘启与栗妙人相对而坐，殿内烛火温暖，菜肴精致，是独属于二人的闲适时光。

看着眼前吃得眉眼弯弯、娇憨灵动的栗妙人，再想起白日里薄巧慧那副步步紧逼的讨好模样，他终是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困惑与厌烦：“妙人，你说薄巧慧究竟要做什么？放着尊贵体面的太子妃不做，偏偏整日穿著宫人的粗布衣裳做些杂役活计，还天天绣些刻板无趣的帕子送来，本太子瞧着只觉心烦意乱，实在不懂她这般荒唐举动，到底是何用意。”

栗妙人垂眸轻轻拨弄着碗中的羹汤，心底早已一清二楚——薄巧慧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抢夺他的目光，为了争宠罢了。

可她面上却半点不露锋芒，先是软声细语地哄劝，语气温顺又体贴：“殿下莫要为了这些琐事恼怒，伤了自身龙体才是最要紧的。太子妃会这般执着，也是因为对殿下一片痴心，殿下这般英明天纵、温润出众，这宫中上下，有谁不倾心仰慕呢？”

说到此处，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与委屈，模样我见犹怜，瞬间揪紧了刘启的心。

待恰到好处地勾起他的怜惜，栗妙人才又缓缓抬眼，声音轻柔无害，话里却藏着不动声色的挑拨：“只是臣妾斗胆说一句，太子妃身为东宫之主，本该端持身份、顾全大局，如今却日日身着粗布麻衣，做那些下人才沾的脏活累活。就算太子妃心中并无他想，可日子一久，难免会被宫人们议论，误以为是殿下对她苛待冷落。这般行径，不仅有损东宫颜面，更会污了殿下的清誉，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番话说得温软得体，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刘启着想，半分嫉妒争宠的模样都没有，反倒显得她识大体、明事理。

刘启本就对薄巧慧的纠缠厌烦至极，此刻被栗妙人轻轻一点拨，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他原只当薄巧慧是愚笨固执，却从没想过，她竟会如此不识大体，不经意间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落得一个苛待正妃的骂名。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放下碗筷，脸色冷得吓人，起身便要往外走。

“殿下？”栗妙人故作担忧地唤了一声。

刘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安心用膳，本太子去见见那位太子妃，问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说罢，他拂袖而去，步履匆匆，直奔薄巧慧的庭院而去。

此时的薄巧慧还不知大祸临头，正端坐在窗前，细细整理着刚绣好的一方锦帕，满心都是对明日的期盼。

听见院中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宫人，并未在意，直到那道冰冷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才猛地一惊，慌忙起身行礼，眼底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欢喜，满心以为是皇后娘娘教的手段终于打动了刘启。

可她抬头望去，却对上刘启满是怒意与厌恶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瞬间将她所有的欢喜冻僵在心底。

“薄巧慧，你闹够了没有！”刘启开口便是厉声斥责，语气里没有半分情意，只剩冰冷的不耐，“你身为太子妃，身份尊贵，却整日故作可怜，穿粗布、做杂役、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让全天下都觉得本太子苛待你，让本太子背负薄情的骂名吗？”

薄巧慧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锦帕轻飘飘落在地上，她慌忙跪地，声音颤抖，满眼惶恐：“殿下，臣妾没有……臣妾绝无此意啊！臣妾只是……只是想为殿下尽一份心……”

“尽一份心？”刘启冷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本太子看一眼都觉得厌烦。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心思，安安稳稳待在你的殿里，守好你的本分，再敢这般刻意纠缠，败坏东宫颜面，休怪本太子不顾及夫妻情分！”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薄巧慧的心脏。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倾尽所有真心，放下所有身段，换来的，不是半分垂怜，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与羞辱。

刘启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更加烦躁，冷冷甩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决然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庭院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薄巧慧满心破碎的痴心，在寒夜里，碎得再也无法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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