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前半生凌玲14
公司大会议室里，各部门员工穿着正装，早已坐得整齐有序，气氛安静却异常紧绷。
今天是季度重点项目汇报，身为公司高层的贺涵会亲自到场旁听，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个疏忽就被抓了错处。
凌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平静地整理着汇报材料，神色沉稳，看不出一丝慌乱。
原主是公司里做信息调研、数据整理的老员工，职位不算低，专业扎实、做事细心稳妥，并不是只会端茶倒水的秘书。只是上辈子一门心思依附陈俊生，把本职工作都丢了，导致被开除后，走投无路找不到工作。
这一世，她来了就默默把丢掉的专业能力一点点捡起来、磨出来，从报表细节到项目逻辑，从表达思路到临场应变，全都沉下心打磨通透。此刻思路清晰、数据烂熟于心，只等轮到自己时，从容上场。
没过多久，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贺涵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正装率先走入， 宽肩窄腰，轮廓分明，矜贵自持，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让全场气息又沉了几分。
而紧随在他身侧、一同走进来的女人，让本就安静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一身利落干练的米白色西装，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衬得整张脸轮廓分明、气场凌厉，眉眼清冷锐利，每一步都稳而有力——正是突然空降的唐晶。
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悄悄一紧。
谁都知道，唐晶能力顶尖、性子严苛，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做事向来不留情面。今天没有提前通知就突然过来，摆明了不是单纯来听汇报的。
唐晶进门后，目光没先看贺涵，也没扫过桌上的材料，而是径直、精准地落在了凌玲身上。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挑剔，还有一丝明显为好友罗子君出头的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要把人从上到下看个透彻。
坐在台下的陈俊生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就觉出不对劲。
他太了解唐晶了，她这副神情，根本不是来听汇报，分明是来找茬、问责、挑事的，目标直指凌玲。
一股不安瞬间攥住他的心，他下意识攥紧了手，眉头紧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事，怕是要糟。
唐晶缓步走到贺涵身边，故意在凌玲正前方的位置停了一瞬。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唐晶微微侧头，看向贺涵，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熟稔亲昵，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动作温柔自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在当众秀恩爱。
她就是故意的。
贺涵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他能清晰感觉到唐晶这份刻意，也极其不喜欢在这种正式严肃的场合，被人拉扯私人关系。
他心里是抵触的，甚至下意识就想微微侧身避开。
可两人毕竟是恋人，如今又有工作交集，当众直接拂她的面太过明显，也不符合他的处事方式。
他最终只是不动声色地僵了一下，没有配合，也没有彻底推开，神情依旧冷淡疏离，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那一丝极淡、极隐蔽的回避，落在了凌玲眼里，也精准落在了唐晶眼里。
唐晶心里微顿，面上却依旧强势冷艳，半点不露怯，转身在贺涵旁边落座，目光再次冷冷投向凌玲，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今天，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让罗子君哭到崩溃、让陈俊生彻底偏了心、还能安稳留在公司的女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汇报正式开始。
前面几位员工依次上台，要么紧张到磕磕巴巴，要么逻辑混乱，数据含糊不清，方案空洞无物，听得台下同事都替他们捏一把汗。
唐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快，却像敲在人心上，压得全场人心脏发紧。
她全程没怎么说话，可那股摆明了要严格把关的气场，已经明明白白，谁都感受得到。
终于，负责人念到了凌玲的名字。
凌玲深吸一口气，轻轻合上材料，起身稳步走向台前。
她在台前站定，目光从容平缓地扫过全场，最后平静迎上唐晶那双带着审视与明显敌意的眼睛，轻轻点头示意，礼貌得体。
唐晶身子微微坐直，眼底冷光更盛。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凌玲没有多余的铺垫，开口便直接进入正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从项目背景、数据支撑，到执行细节、风险预判，再到后续优化方案，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条理分明。
没有空话，没有套话，没有慌乱的停顿。
她对数据烂熟于心，对流程了如指掌，连几个容易被忽略的漏洞都提前补上，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台下众人渐渐听得专注。
连原本神色淡漠的贺涵，都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凌玲身上，多了几分认真。
而唐晶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原本是准备好随时打断、随时挑刺、随时抛出尖锐问题的。
可凌玲讲得太过稳妥，太过扎实，从头到尾几乎无懈可击。
她想找茬，竟一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陈俊生坐在台下，一颗心悬在半空，手心微微出汗。
他既怕凌玲出错，被唐晶抓住把柄狠狠打压，又怕她表现太突出，反而引来唐晶更强烈的针对。
一颗心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终于，凌玲汇报完毕，微微欠身：“我的汇报到此结束，请各位领导指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涵先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简单八个字，已是极高的评价。
唐晶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眼看向凌玲，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
“听完了。数据、流程、方案，你都说得很圆满。”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字字带刺：
“但我想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全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比如陈俊生，在下面提前帮你铺好路、备好料，让你上来照着念？”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明晃晃的质疑，指着她靠男人上位。
陈俊生脸色一变，立刻就要起身：“唐晶，你——”
“陈经理，”
唐晶淡淡打断他，目光半分都没分给陈俊生，依旧锁在凌玲身上，“现在是我在问凌玲，你不用急着替她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玲身上。
只要她神色慌乱一瞬，或是语气迟疑一秒，就会坐实“靠依附男人才能立足”的名声。
可凌玲只是平静地迎上唐晶的目光。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沉稳：
“唐总监如果对方案细节有疑问，可以随便提问。
项目里每一个数据来源、每一个节点安排、每一个风险应对，我都可以现场解释。
至于是不是别人替我准备的——”
她微微一顿，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真本事，是替不来的。”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力道十足。
唐晶眸色一沉，当即连抛三个尖锐问题，全是汇报里没细讲、最容易卡壳的细节。
在场不少人都为凌玲捏了把汗。
可凌玲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对答如流，逻辑丝毫不乱，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到位，甚至比汇报时更显专业。
唐晶问得越刁，她答得越稳。
问到最后，唐晶自己都沉默了。
她盯着凌玲看了几秒。
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干净，态度从容，专业扎实，气场沉稳，完全不是罗子君口中那个只会耍手段、依附男人的女人。
贺涵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他也看出来了。
凌玲不是靠陈俊生。
唐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依旧冷淡，语气却不自觉松了几分，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找茬，而是带着一丝业内人的认可：
“回答得不错。”
短短一句话，等于承认了凌玲的实力。
凌玲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谢谢唐总监指点。”
走下台时，全场目光已截然不同。
有敬佩，有惊讶，有忌惮。
陈俊生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看着凌玲的背影，心里又惊又叹——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凌玲吗？
而主位上，贺涵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玲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唐晶侧头看了他一眼，恰好捕捉到他眼底那抹极淡的、异样的神色。
她心里，莫名轻轻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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