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前半生凌玲10

自从陈俊生和凌玲在一起后，陈父陈母再怎么闹、怎么骂、怎么以死相逼，到最后也只能看着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老两口心里堵着一口气，提起凌玲，从前全是“狐狸精”、“破坏家庭”、“不安分”的字眼，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打心底里排斥。

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儿子既然认准了，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相往来。

第一次正式上门吃饭那天，凌玲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衣裙，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头发温顺地挽在脑后。

她提的礼物不昂贵却样样贴心——给陈父的茶叶、给陈母的护膝与阿胶糕，连平儿爱吃的小零食都细心备上。

进门时，她微微低着头，声音轻软有礼：“叔叔阿姨，我来了。”

陈母脸拉得老长，只冷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陈父坐在沙发上抽烟，看都没看她一眼，气氛僵得能结冰。

换做别的女人，或许早就尴尬得手足无措，可凌玲脸上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局促与不悦。

“阿姨，您歇着吧，今天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她不声不响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熟练地择菜、洗菜、切配，动作利落又安静。陈俊生刚刚想跟在凌玲身后帮忙，就被自己母亲拉住瞪了一眼。

陈母本就对这个“半路进门”的女人心存芥蒂，站在厨房门口，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刁难：“我们家口味挑得很，俊生他爸牙口不好，要吃软的；平儿不吃辣，我呢，胃不好，油大了不行。你要是做不好，这饭可就没法吃了。”

陈俊生脸色微沉，当即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凌玲身前，对着母亲大声说道：“妈，人家凌玲第一次来家里就做饭，已经很用心了。你这是干嘛？”

说罢瞪了陈母一眼，不等她再说什么，伸手强行从她身边挤了进去，拿起一旁的围裙就要系上：“我来打下手，您出去歇着，这里有我。”

陈母被他这护犊子的样子气得一噎，伸手指了指他，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站着的凌玲，最终还是没再多说，沉着脸转身出去了。

陈俊生见母亲走了，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头凑近凌玲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别听我妈那些要求，随便做做得了，她就是嘴硬。”

凌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回头看他。眼底还藏着几分没散去的委屈，轻轻瘪了瘪嘴，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看得陈俊生心口猛地一揪，满是心疼。

凌玲先给陈父炖了软烂的山药排骨汤，特意把排骨炖到一抿就化的程度，方便老人咀嚼；又给平儿做了不辣的糖醋里脊；给陈母蒸了清淡的南瓜粥，特意放了几颗红枣提味。

陈母冷眼瞧着这些菜，心里那股强硬，悄悄松动了一丝。

她原本以为，能把儿子迷得抛妻弃子的女人，必定打扮妖艳、嘴甜舌滑、只会装可怜博同情，进门就想压着一头、拿捏家里大权。

可眼前这个女人，做事踏实，落落大方，一点都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尖刻轻浮。

饭吃到一半，平儿好奇地看了看凌玲，毕竟是第一次见，有些怯生生的。凌玲见状，朝他笑了笑，没有特意亲近，只轻轻给他夹了一块不烫的排骨。

饭后，凌玲收拾碗筷时，发现陈母的老花镜落在了餐桌上，便顺手擦干净收进了眼镜盒；桌面散落的东西，她也一一整理归位，动作轻缓，安静又妥帖。

陈母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你倒是细心。”

凌玲擦了擦手，轻轻笑了笑：“都是一家人，顺手的事。”

陈俊生适时接话：“妈，凌玲做事一直都很细心。”

他看着凌玲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便又轻声对母亲道：

“妈，凌玲跟那些女孩子不一样，你别故意欺负她。”

陈母闻言，目光又落在凌玲忙碌的背影上，沉默片刻，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准，像凌玲这样踏实肯干、又懂规矩的姑娘，确实少见。比起那些只知道打扮享乐、半点家务不沾的娇小姐，不知道强出多少。

陈俊生见母亲神色松动，又缓声补了一句：

“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不攀比虚荣，凡事都为家里着想，有她在，我心里踏实，工作也能更安心。凌玲是要踏踏实实跟我过一辈子的。”

陈母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凌玲的眼神里，抵触又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她拉过陈俊生，小声问：“你真的认定她了？”

陈俊生点点头，语气坚定：“她细心、懂事，对长辈上心，我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陈母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觉得好，妈不拦着。往后好好待人家，别辜负了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给自己宽心：

“只要你们把日子过稳当，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凌玲立在不远处，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然后走到陈俊生身边微微垂眸，露出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语气谦恭有礼：“谢谢爸妈。”

她话说得漂亮，态度做得十足，像极了一心想要融入家庭、孝顺公婆的好儿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温顺与讨好，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太了解陈家父母了。

此刻的妥协只是一时的，日后刻薄的挑剔绝不会少半分。他们喜欢的，不是凌玲这个人，而是她“比罗子君省钱、听话、好拿捏”的特质。

一旦她不再一味顺从，一旦她开始追求自己的事业，一旦她不肯为了家庭放弃自我，二老的态度，会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

而罗子君，更不会善罢甘休。

平儿是陈俊生的儿子，是陈家的长孙，罗子君一定会拿着孩子做文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在陈家人面前不断抹黑她，试图让陈俊生回心转意，试图让她也尝一尝被嫌弃、被排挤的滋味。

这些，凌玲都一清二楚。

但她丝毫不怕。

等到矛盾升级，等到时机成熟，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潇洒放手。她对接手这一大家子烂摊子不感兴趣，不过是做做样子迷惑陈俊生。

到那时，她早已拥有足够强大的事业，足够独立的底气，足够让陈俊生后悔一生的资本。

她见惯了人心凉薄，尔虞我诈，如今这一身温柔妥帖、细致入微，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全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陈母的松口，陈俊生的维护，不过是她棋盘上，最顺理成章的一步罢了。

陈母的认可？她从不需要。

她要的，从来都是握在手里的安稳与掌控。

她缓缓转过身，眉眼温顺，声音轻柔：“俊生，我去给爸妈泡杯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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