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前半生凌玲8
次日，凌玲像往常一样送佳清去学校，再准时到公司上班。
直到下班时分，陈俊生才悄悄走到她工位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凌玲，一起吃个饭吧，就在你家附近那家小馆，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凌玲抬眸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小馆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小小的餐桌烘得格外安静。
陈俊生特意点了几道她平日里爱吃的清淡菜，没有酒，只有两杯温热的茶。
一顿饭吃得很静，他几次欲言又止，筷子在碗沿轻轻碰了碰，又放下。
凌玲也不多问，只是安静地吃饭，动作轻柔，像往常一样。
直到碗里的菜都见了底，服务员收走了餐盘，桌上只剩下两杯温茶，陈俊生才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陈俊生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落在凌玲身上。
“凌玲，有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
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和罗子君之间，早就走不下去了。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决定了，会和她离婚。”
凌玲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迟疑，没有立刻应声，只安静地听着。
见她不说话，陈俊生以为她是不安，连忙放软了语气，一字一句认真保证：
“你别多想，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无论有没有你，我和罗子君都会离婚，我们的婚姻很久之前就走到了尽头。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他望着她温柔的眉眼，语气愈发坚定：
“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安稳过日子。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都护着你。”
凌玲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细腻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极浅极软的红晕，连耳根都悄悄染了淡粉。
她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几分被人郑重对待的羞涩。
陈俊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认真，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凌玲，我想清楚了，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糊涂。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更会把佳清当做我的亲生儿子。”
“俊生，你别这样……”她声音轻而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现在刚离婚，只是心里乱，等冷静下来，你在好好考虑一下。”
“我绝对不会后悔。”陈俊生语气急切，“我和罗子君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我真正想守着的人，是你。”
凌玲缓缓抬眼，眸中带着浅浅水光。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她轻声道，“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将来回头怪我，更怕……最后只是一场空。”
她说话轻轻软软，像在诉说委屈，而非拒绝。
“我不求别的，只想要一份安稳，可我不敢轻易赌。”
陈俊生心头一紧，只觉得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不会让你赌。”他放软声音，“我会一点点做给你看，我是真心想和你走下去。凌玲，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凌玲望着他，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犹豫慢慢化开，多了几分脆弱的妥协。
陈俊生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凌玲才极轻极轻地抬了抬眼，目光微微躲闪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细弱柔软，带着几分羞赧，小声应道：
“……好。”
“我答应你。”
陈俊生瞬间松了口气，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全是珍视：“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凌玲轻轻回握他的手，眉眼温顺，笑意浅浅：
“我给你一个机会，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一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陈俊生的心尖上，砸得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只当她是害羞矜持，是终于放下心防愿意接纳他，欢喜得几乎不能自已，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沉溺滚烫。
可无人知晓，凌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羞涩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平静。
这温顺，这羞怯，这柔软，全是她演出来的模样。
若是此刻不答应陈俊生，又怎么能让他尝尝得到再失去的滋味。
不过是先予他希望，再让他沉溺；先让他得偿所愿，再教他离不开自己。
等到他情根深种、再无退路时，这掌控权，自然会牢牢握在她手中。
眼前这男人的真心，她收下了。
至于日后是甜是苦，那便由不得他了。
陈俊生沉浸在即将拥有新生活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凌玲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疏离。
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打算先去做二老的思想工作，然后把凌玲带到他们面前看看。
离开饭馆时，夜色已经深了。陈俊生牵着凌玲的手，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规划，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与痴迷。凌玲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温柔配合，像一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
就在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深邃、气质矜贵的脸。
是贺涵。
他原本只是路过，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恰好看到了并肩行走的两人。他的视线没有在陈俊生身上停留，而是轻轻落在了凌玲的身上。
夜晚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柔和的眉眼衬得愈发温婉安静。
她没有抬头，走在陈俊生身边，侧影纤细，气质淡然。比起身边情绪外露、满心欢喜的陈俊生，凌玲的平静，显得格外特别。
贺涵的目光微微顿了顿，心底那股淡淡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车子缓缓驶远，贺涵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而路边的凌玲，像是有所察觉一般，轻轻抬了抬眼，望向车辆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缓缓推进。
陈俊生的痴迷，罗子君的不甘，贺涵的留意，职场的暗流涌动……所有的人与事，都成了她路上的铺垫。
凌玲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点点，灯火璀璨。
这次，她绝不再是困于情爱、任人摆布的配角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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