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除夕夜后出大事儿
腊月二十九，省城信用社年关前最后一天开门。
一大早门前就排了长队来存钱取钱的，换零票的，给家里备过年钱的挤到柜台前几乎转不开身。
临近中午时，梨娇和秦烈带着沈知年，秦烈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包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沉沉一声闷响，里头全是钱。
有大团结，有5元两元的整票，也有一沓沓毛票和角票，都是这一周在百货大楼一点点收回来的现钱。
年关生意最好，省城百货大楼和广播口碑两头一起发力，骄阳的货几乎是摆上去就空，钱也就像流水一样回到了手里。
负责柜台的女柜员起先还只当他们是来存点小钱，等帆布包口一拉开，手都顿住了：“这、这些都存？”
梨娇点头：“都存。”
几个柜员很快被叫来一起点数，柜台里算盘声噼里啪啦乱响。
钞票一打一打铺开，点到最后，连旁边办业务的人员都忍不住频频朝这边看。
有人咂舌，有人低声议论，猜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生意，能在年前攒出这么大一笔现钱。
数到最后几个柜员手指都发酸了，还是没点完。
信用社主任在里头听见动静，也亲自出来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单位年底走账，结果走近一看，站在柜台前的竟是个年轻的过分的小媳妇儿。
身边男人高大沉稳，后头那个年轻小伙也生的周正，只是嗓子听着有些沙。
主任眼神转了一圈，笑得十分和气：“小同志做买卖做的不小啊。”
梨娇也跟着笑：“挣的都是辛苦钱。”
主任当然不信什么辛苦钱能挣成这样，可年关里能提着这么多现钱进信用社的人，总归不是一般人。
他态度稍微热络起来，亲自让人倒了热水，还顺嘴问了几句，是做什么营生的。
梨娇倒也直接：“在省城百货楼那边租了个柜台，卖点药膏和暖手捂。”
“骄阳？就是最近卖的很火的那个，而且还上了广播台的对不对？”
梨娇没否认。
主任看他们的眼神顿时更不一样了，这两天广播和百货楼那边的动静，他也听过些风声，只是没想到骄阳背后的老板竟是这么年轻的一对小夫妻。
钱还在柜台里慢慢点着，梨娇喝了口热水，顺嘴似的问了一句：“主任，省城这边要是想买个带院子的铺面，路子好找吗？”
主任一愣：“想置产？”
“总住招待所不方便，”梨娇笑了笑，“以后生意，想往省城里走，总得有个能住人，能放货的地方。”
主任听这意思就知道这姑娘不是来省城赚一笔就走的。
他略一琢磨，倒真透了个消息：“年后兴许有一处地方能谈，是套老院房，格局比普通院子洋气些，前头能开门做生意，后头也能住人，位置不错。就是手续有点麻烦，价也不怎么便宜。”
“真要合适，贵些也值得。”梨娇眼睛微微一亮。
主任笑了：“那等年后上班，我给你递个话。”
这边存完钱，天都快擦黑了。
回去的路上，雪又细细的下起来，把街面压得一片发白。
沈知年提着刚买的大堆东西，走在后头，看着前面并肩而行，但是手里也大包小包的两个人，心里松快了许多。
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大年三十这晚，他们没急着赶回石水村，一来省城这边的事刚刚稳住，二来过年路上不方便，索性就在沈知年临时租住的小院里守岁。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而且这些日子他们也一直在百货大楼那边忙活。
此时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桌上摆了点简单年货，还有从百货那边买来的花生瓜子。
外头偶尔传来远远近近的炮响，衬得小院儿越发安稳。
沈知年知趣，早早就回了自己那间歇着，把前头那点地方全让给梨娇和秦烈。
等门一关，屋里便只剩下炉火噼里啪啦作响。
秦烈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递到梨娇面前：“给你的。”
梨娇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竟塞着厚厚一沓钱，顿时笑开了：“给我的压岁钱吗？”
“嗯，过年该有的。”秦烈表情很是淡定，可是那耳根却在微微发红。
梨娇看着那一沓钱，心口像是被热水泡了一下，软的很。
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过过一天像样的年，被卖掉后的那些年，别说压岁钱，连顿热饭都未必吃得上。
到底还是这个男人一直惦记着自己，如今还是把她当成心尖上的人，连这些细碎的哄小孩似的东西都替她备着。
她把红纸包放好，抬眼看他：“还有没有别的？”
秦烈没说话，只起身走到门口，不多时便拿回来个小铁架子，搁到了窗户底下。
那东西显然是他用零件临时拼的，底盘扎的稳，中间托着个小烟花。
点着后，火星子竟能稳稳的在雪地里转起来，不会一头栽倒，也不至于乱飞。
梨娇趴在窗户边看，忍不住笑出声。
雪夜里，那一点亮光映在她眼底，衬得人越发鲜活。
秦烈站在梨娇身后，低声问：“喜欢？”
梨娇转过身，手臂一抬，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喜欢。”
她这一下来的突然，秦烈呼吸顿了顿，手已经下意识扶住了梨娇的腰。
炉火正旺，窗纸上映着外头细碎的火光，梨娇仰着脸看他，眼底湿润润的，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撩人。
秦烈喉结滚了一下，刚想开口，唇便被梨娇先一步堵住了。
她如同往常一样勾人，亲一下又轻轻退开一点，像故意看他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秦烈哪还忍得住，他反手把人抱紧，低头重新吻下去，气息一下重了。
梨娇被亲的腿发软，却还勾着他不放，指尖顺着他的后颈一点点滑下去，几乎是带着人往里屋退。
门帘晃了一下，炕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后头的动静便听不真切了，只余窗外零星炮声，夹着屋里压低的喘息，一点点融进年夜的暖意里。
这一年的除夕，算是两人认为最为圆满的一个除夕了，可这份安稳到底没能持续太久。
正月初三一早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人急急敲响了。
“石水村那边出事了，公司电话辗转打过来，说你们厂房让人给砸了，年前囤的那批药材和原料制成的成品也在路上被卡住了，让你们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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