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 绝望的高启强
脏兮兮的水泥地，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随后高启强将塑料袋狠狠一扯，“刺啦”一声刺耳作响，两碗面哐当一声放在膝头。
而此刻面条早已坨成黏糊糊的一团，汤水已经不再滚烫。
可谁都没皱一下眉，抓起筷子夹起面就往嘴里扒。
嚼着面的高启强，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
边吃边骂，筷子戳得碗底“当当”直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你说你，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非要碰那些脏东西。”
他是越骂越气，脖颈青筋根根绷起，手里的筷子差点被捏断：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毒品不能碰，不能碰，你就是不听，你踏马耳朵是不是聋了？”
早知道哥哥会是这般反应，因此高启盛只是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筷子，在碗里疯狂搅动。
软面被搅成稀烂的面糊，他一口没吃，眼睛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一滴滴泪水掉了下来。
“哥，是我错了。”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现在知道错有屁用？”
高启强猛地一巴掌拍在地上，掌心震得发麻，膝头的面碗“哐”地跳起来，面汤顺着裤腿洒了下来。
“刘浩那个疯子现在满京海搜你，全城都在通缉你！”
“你知不知道被抓到是什么后果？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竟然敢碰毒品。”
闻言，高启盛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锁在哥哥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没有一丝慌张，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这是高启强从未见过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咯噔”一沉，握着筷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嘴里的面都忘了嚼。
“阿盛，你……”
随后高启强再次垂下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疯了一样想破局的办法。
一旁的高启盛见状，轻轻放下碗，指尖如闪电般勾过高启强丢在脚边的手机。
编辑短信、按下发送、删除记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十秒不到，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高启强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切，脑子里全是怎么救弟弟，眉头拧成了死结。
过了许久，他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阿盛，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救你。”
“我现在就去求赵立冬，赵市长肯定能帮你脱罪。”
听到这话，高启盛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翻涌着悲凉与嘲讽。
“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此刻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现在，最希望我死的，就是赵市长。”
这让高启强眉头紧锁，满脸不解：“为什么？”
高启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藏着无数他从未知晓的隐秘：
“你以为没有赵立冬的默许，我在2007年早就死了？”
“当年是就是他通风报信，安排人除掉李宏伟，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哥，别再问了，再问下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当做这件事不存在。”
这会儿，高启强彻底僵住，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墙角，他连弯腰去捡的念头都没有。
原来这么多肮脏内幕，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房间里死寂三秒，连窗外零星的鸟叫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一小会之后，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弟弟：
“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试图看能不能找到漏洞，给自己的弟弟找到一条生路。
随后高启盛再次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昨天出货被警察堵了，大头被抓，其他人全都死了。”
“5公斤货，一千万现金，全被收缴了。”
“轰！”的一声在高启强脑袋响起。
人赃并获啊，想请律师都没用。
此刻高启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身子剧烈一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是不是傻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都不懂吗，为什么要亲自参与。”
高启盛纹丝不动，坐在地上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而且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靠！赵立冬这个王八蛋，他是在坑我！”
高启强一脚狠狠踹在墙上，“嘭”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砸在他肩头。
“你放心，这几天我拼了命也送你出去，去东南亚，行不行？”
闻言，高启盛缓缓抬头，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哥哥：
“没用的，刘浩不会给我机会，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不可能让我跑掉。”
听到这话，高启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尽数化为错愕。
然后高启盛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昨晚从茶楼逃出来后，我也想过外逃。”
“可高速口、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警察，所有出路全被封死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我已经逃不掉了，我不想连累你，必须帮你把这个局破了。”
站在原地的高启强，浑身止不住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他突然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只要源头肯帮自己，就可能有一线生机，于是眼神骤然一厉：
“谁给你的货？”
高启盛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一秒。
两秒。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哥，别问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说，谁给你的货？”
高启强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通红，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看着他，高启盛眼神乱成一团麻，混杂着愧疚、决绝，还有深深的不忍：
“是塔寨东叔，你就别再问了，再问，上面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高启强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塔寨？东叔？
那个在粤东省只手遮天、赫赫有名的顶级毒枭？
这些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盛，你听着，我还有办法，我们可以……”
“哥。”
高启盛直接打断他，缓缓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面：
“快吃面，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启强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重新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面坨得难以下咽，汤水冷得刺骨，可他吃得飞快，像是怕来不及吃完这最后一顿。
高启盛也低头默默吃着。
两人一言不发，破旧的房间里，只剩沉闷的吃面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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