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对小废物上心了
转眼又是一个春秋。
司徒南最近来听竹苑的次数,比以往多了些。
以前他要么是来找王霖喝酒谈事,要么是顺路看看柳湄母子,或是心血来潮逗逗安宁。
可最近几次,他进了院子,目光总是先在院中那片被阿沅打理得郁郁葱葱的花圃上转一圈。
找到那个蹲在绿意里的纤细身影,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小废物,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司徒南斜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上品火灵石。
目光落在那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将一种淡紫色灵液兑入清水中的少女身上。
她侧脸柔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那双手倒是生得极好,白皙纤细,指尖染着淡淡的草木汁液颜色,动作轻缓。
“小废物,又在浇水呢?”
司徒南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和玩味。
阿沅正全神贯注,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手一抖,水壶里的灵液差点洒出来。
她慌忙稳住,抬起头,看见是司徒南,小脸白了白。
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又强忍住,抿了抿唇,小声反驳:
“是、是阿沅……不是小废物。”
声音细细的,没什么底气,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划过一闪而过的倔强。
司徒南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兔子胆子的小东西,居然敢反驳他了?
虽然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呵,”
他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快三百岁的妖精了,还是个筑基期,不是小废物是什么?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像阿沅这么大的时候,好像修为也不高,还在底层挣扎来着?
算了,不重要。
阿沅被他靠近的气势压得头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水壶柄,指节泛白。
原来她三百岁了……
是啊,她开智晚,浑浑噩噩在流光门后山不知活了多久。
开了灵智后又被拘了十年。
算起来,确实不小了。
可修为……
她就是提不上去,她能怎么办?
眼眶又开始发热,她拼命忍住。
不能在司徒南面前哭,哭了,他肯定更瞧不起她。
“我……我会好好照顾这些灵植的。”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关联的话。
说完,自己都觉得蠢笨,头埋得更低了。
司徒南看着她这副快要缩进地里的鹌鹑样,心头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柳湄教不会,这蠢东西就不知道来问他?
放着他这么个阳实巅峰的大能不用,整天守着她那点破花破草,脑子里真就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这小废物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照顾灵植?照顾得再好有什么用?”
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点刻薄,
“哪天仇家打上门,一道余波就能把你和你的花花草草一起碾成灰。就你这点修为,跑都跑不掉。”
阿沅身子颤了颤,嘴唇咬得发白。
她知道司徒南说的是实话。
南天宫最近气氛紧张,连小安宁都被柳姐姐拘在屋里不许乱跑。
她心里也怕。
可除了把听竹苑的防御阵法检查得更勤快些,把灵植照顾得更好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修炼……她真的学不会。
“我……我会注意阵法……”她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
司徒南看着她眼眶通红,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胸口的无名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倏地泄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一头红发。
妈的,跟个脑子不灵光的小花妖较什么劲。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难看死了。”
他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随手将手里价值不菲的上品火灵石扔过去,
“拿着,没事握手里,多少能吸点火灵气淬体,省得一阵风就吹跑了。”
阿沅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灵石,愣愣地抬头看他。
司徒南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好好浇你的花吧!”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阿沅握着火灵石,感受着其中精纯澎湃的火属性能量,又看看司徒南离开的方向。
眨了眨眼,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但这次,好像不是全因为难过。
离开听竹苑,司徒南脸上的不自在迅速敛去,恢复了惯有的狂放不羁。
他晃悠到醉仙楼。
虽然对外歇业,但顶层永远给他留着。
躺在软榻上,喝着酒,司徒南的思绪却有点飘。
凤鸾宫和紫竹阁那点破事,他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那老女人的丑闻玉简估计够她焦头烂额一阵子。
紫竹阁请的夜枭固然麻烦,但他司徒南也不是吓大的。
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打不过他还不能跑么?
闭关个几百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修炼本就是为了快意人生,可没兴趣给自己套上什么宗门责任、守护苍生的枷锁。
活了上万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妖媚的,清冷的,温柔的,狠辣的,投怀送抱的,欲拒还迎的……
他有过不少露水情缘,也短暂地对某些人动过心,但最终都如云烟散尽。
他享受追逐与征服的快感,厌倦了便抽身离去,从不留恋。
可那个小废物……
好像不太一样。
当年在流光门,他灭门时顺手将她捞出来,确实存了私心。
那样一张脸,那样我见犹怜的模样,很难不让人生出点别的念头。
他司徒南看中的东西,抢来便是,这种事他干得多了,没什么心理负担。
可带回来之后,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起初是觉得新鲜,想看看这胆小如鼠的小花妖在陌生环境里会是什么样。
后来……
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看她每天傻乎乎地侍弄花草。
被柳湄教修炼教得眼泪汪汪。
被自己随口一句“小废物”气得偷偷瘪嘴却又不敢反抗……
他竟然觉得有点……有趣?
对,就是有趣。
像看一只永远学不会新把戏的幼兽,明明气得跳脚,却又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但他清楚,这不只是有趣。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山涧最清的泉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只有纯粹的害怕、茫然。
偶尔一点小小的欢喜和倔强。
没有任何算计、欲望、或是历经世事的沧桑。
被她那样看着,会让他觉得自己那些阴暗的掠夺念头,显得格外卑劣。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还没下作到去玷污这样一份无知与脆弱。
而且,这小废物实在笨得可以。
除了种花种草,简直一无是处。
修为低微,脑子不灵光,胆小怕事,动不动就哭。
跟他以往喜欢的那些或风情万种、或实力强悍、或心机深沉的类型。
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可偏偏,他每次来听竹苑,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先去找她。
看到她安安静静待在花圃里,心里因外界纷扰而生的戾气,好像能平息些许。
看到她被自己逗得敢怒不敢言,又莫名觉得舒畅。
刚才看她眼眶通红,还他妈鬼使神差扔了块火灵石给她。
“真是见了鬼了。”司徒南低骂一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活了上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绝色佳人没经历过?
怎么偏偏就对这么个又笨又胆小,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花妖上了心?
难道真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点清粥小菜?
司徒南嗤笑一声,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概就是一时新鲜吧。
等这股劲过了,自然就淡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重新倒了杯酒。
目光投向窗外凤鸾宫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眼下,还是先料理了那些不长眼的麻烦再说。
至于那个小废物……
就先让她在听竹苑,浇她的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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