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赵星棠12
霍去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伸手摸了一下胸口，摸了一手灰，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日头挂在西边。
“这不对，”他又说了一遍，“我方才还在”
他停住了，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方才在哪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赵星棠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觉得这人跟系统说的一样——他应该在地府排队投胎，结果被系统一把拽到这儿来了。
“你叫什么？”她问。
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霍去病。”
“字呢？”
“字？”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仲卿。”
赵星棠点了点头：“好，霍仲卿，你听着，是我把你弄来的。”
“你？”
“嗯。”赵星棠指了指自己脑子，“系统，我脑袋里有个系统，它能从别的世界调人，我选了你的选项。”
霍去病看着她，表情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天，看了看脚下的地面，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处，”他缓缓开口，“是人间？”
“是。”
“我方才……在地府。”
“我知道。”
“你把我从地府拽了出来。”
“对。”
霍去病沉默了。
“霍仲卿，”她说，“我选了你，是因为我祖父说你是个英雄，他天天念叨你，说你是两千年来最厉害的少年将军，我信我祖父的眼光。”
霍去病抬眼看着她，“你祖父？”他问。
“我带你见他去。”赵星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走啊。”
霍去病站在原地，没动。
赵星棠叉着腰，看着他：“你想留在这儿也行，不过我得告诉你，这儿是赵府的后院，你要是不跟我走，待会儿丫鬟们过来看见你，会尖叫，然后护院会来，然后你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终于迈开了步子。
赵星棠领着他穿过回廊，往前院走。
一路上遇见了三个丫鬟，第一个丫鬟看见霍去病，手里的托盘“哐当”掉在地上，茶壶碎了一地。
第二个丫鬟捂住嘴，第三个丫鬟直接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霍去病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理她们，”赵星棠头也不回地说，“赵府的丫鬟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霍去病沉默地跟着她走。
到了前厅门口，赵星棠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了。
赵阁老正在看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赵星棠走到他面前，直接说：“爷爷，系统给我弄了个人来。”
赵阁老放下奏折：“什么人？”
“霍去病。”
赵阁老的手一抖。
“你说什么？”
“霍去病，西汉那个，封狼居胥那个。”
赵阁老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赵星棠面前，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又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
赵星棠把他的手拍开：“真的。系统说我在这世上没有好姻缘，就给我开了个跨世界匹配，我选了霍去病，他人就在门外。”
赵阁老的表情在震惊和怀疑之间来回切换，他走到前厅门口，拉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少年，玄甲残破，长发披散，腰间悬剑。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背脊挺直，肩宽腿长，周身散发着一种赵阁老只在战场上才见过的煞气。
他的脸很年轻，但那双眼睛赵阁老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见过无数人的眼睛。
有谄媚的，有算计的，有惶恐的，有狠厉的，但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只剩两样东西：骄傲，和战意。
赵阁老把帘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赵星棠。
“系统弄来的？”
“系统弄来的。”
“确定是霍去病？”
“他说他叫霍去病，字仲卿。”
赵阁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快步走回书案后面，拉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
那是一幅前朝画师凭想象画的霍去病像，画上的人策马扬鞭，眉目英武，跟门外那个少年有七八分相似。
赵阁老看着画，又看了看门口。
“神仙啊，”他喃喃道，“真是神仙啊……”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了出去。
霍去病站在院子里，正在看廊下挂着的鸟笼，鸟笼里两只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叫，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听。
赵阁老走到他面前，拱手一礼：“霍将军。”
霍去病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出来的赵星棠。
他沉默了片刻，拱手还了一礼，动作标准得让赵阁老心里一颤——那是汉时的军礼。
“老先生，”霍去病开口，声音依然沙哑，“这是何处？今夕何年？”
赵阁老赶紧回答：“此处国号建元，今年是建元二十一年。”
霍去病眉头微皱。这个年号他没听过。
“距大汉……”
赵阁老小心翼翼地说：“距大汉，大约两千年。”
霍去病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
赵阁老赶紧补充：“将军莫惊，是星棠，是老朽的孙女，她得神仙眷顾，有通天地之能，将将军从地府请来人间。”
霍去病转头看向赵星棠，赵星棠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何是我？”
赵星棠想了想，诚实地回答：“系统说这世上的男人配不上我，给了我三个选项，我选了你。”
“另外两个是谁？”
“一个叫周瑜，一个叫李白。”
“你选了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因为我会打仗？”
赵星棠摇了摇头：“因为我爷爷说你是英雄。”
霍去病看向赵阁老。
赵阁老挺直了腰板，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将军十七岁封侯，二十岁封狼居胥，功冠全军，千古无二，老朽虽生晚了两千年，但对将军仰慕已久。”
霍去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开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晚霞初现，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橘红色，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来，对赵阁老说：“既来之，则安之，叨扰了。”
赵阁老连忙摆手：“不叨扰不叨扰！将军能来我赵家，是我赵家的福气！管家”
他转头大喊：“管家！把东厢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被褥要新弹的棉花！再烧几桶热水送到客院去！还有去成衣铺子买几身现成的衣裳，要最好的料子！”
管家应声跑远了。
赵阁老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再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加菜！”
他转回来，对着霍去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将军先歇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霍去病点了点头。
赵星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意极了。
系统响了：【叮！霍去病已成功入驻赵府。赵家幸运值+500。额外提示：霍去病将在赵府停留较长时间，系统将发布相关任务。】
赵阁老脑子里同步收到了提示音，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五百幸运值，不错不错！
他看向霍去病的眼神，已经从“仰慕”变成了“看宝贝”。
霍去病被管家领着往客院去了，他走过赵星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赵星棠仰头看着他，毫不退缩。
“赵姑娘，”他说，“多谢。”
赵星棠摆了摆手：“别谢，系统说你在的这段时间还有任务呢，对了”
她想起什么，问他：“你会不会嫌我打人太狠？”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赵星棠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赵星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那你明天教我！我想学！”
霍去病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赵星棠觉得他大概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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