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综影视随缘随缘2 > 兰香如故(重生篇)1

兰香如故(重生篇)1


沈其翰一个激灵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皱纹少了,老年斑没了。

“伯儒!”他扯着嗓子喊。

沈伯儒快速冲进书房“父亲,您”

“今夕何夕?”

“崇熙一年啊,父亲您睡糊涂了?”

沈其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混乱无比,崇熙一年,废帝还在龙椅上坐着呢,那位后来把他们全家送上断头台的藩王新帝,此刻还在封地吃沙子。

他闭上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沈家被抄,男丁尽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他最小的孙女嘉莲,才十岁,喝了祖母递来的毒药,嘴角淌着黑血倒在他面前。

他的夫人,他的儿媳,他的孙女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而他沈其翰被押上刑场,亲眼看着全家死绝。

“伯儒,”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你附耳过来。”

沈伯儒凑过去,听完父亲的话,愣住了。

“辞、辞官?!父亲,您不是说要与社稷共始终吗?您不是说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吗?您上个月还骂林昭祥是缩头乌龟软骨头呢!”

沈其翰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骂归骂,学归学!你知道新帝登基后咱们家什么下场吗?全家死光光!连你三岁的小侄女都没放过!”

沈伯儒捂着头,一脸茫然:“什么新帝?父亲您睡糊涂了?”

“你就说你听不听我的!”

“听、听……”

“写辞呈!现在就写!你一份,我一份,咱父子俩一起辞!理由写年老体衰,乞骸骨归田。”

辞呈递上去那天,废帝正在逗蛐蛐,内侍把折子呈上来,废帝翻了翻,翻了个白眼:“沈其翰?那个老古板?他要辞官?准了准了,赶紧准,让他滚蛋。”

沈其翰跪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准了准了”,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脚步轻快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回到府里,他立刻召集全家。

沈嘉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祖父,发现祖父嘴角噙着一丝笑,她已经三年没见过祖父笑了。

沈其翰说“跟你们说个事儿,我辞官了,我们家要搬到乡下去住,金陵城外三十里,我让人买了个庄子,有山有水有田,还有一口甜水井,明天就走。”

堂屋里炸了锅。

“祖父,您不是说要鞠躬尽瘁吗?”沈嘉禾忍不住开口。

“鞠躬尽瘁,然后全家死光?”

崔雪梅拉住还想再问的沈嘉禾,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公公的眼睛,那里面有愧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决绝,她低声说:“听你祖父的。”

当天夜里,沈嘉兰缩在母亲怀里,小声问:“娘,祖父为什么突然要辞官啊?他平时不是最看重这个吗?”

崔雪梅摸了摸女儿的头:“不管为什么,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沈嘉兰“嗯”了一声。

搬到庄子上那天,沈其翰第一个跳下马车。

他看着满山遍野的野花野草说:“大隐隐于市,做个自在的闲人也挺好。”

沈伯儒跟在后面,抱着一个装满笔墨纸砚的箱子,累得直喘气:“父亲,您能不能搭把手?”

“自己搬!没俸禄了,养不起闲人!”

“……”

崔雪梅带着女眷们收拾屋子,沈嘉兰跟在母亲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崔雪梅铺床,她就叠被,崔雪梅擦桌子,她就扫地,崔雪梅回头看她一眼,她就抿着嘴笑。

“兰儿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崔雪梅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尖。

沈嘉兰嘴一瘪,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娘,我、我做了个梦……”沈嘉兰抽抽搭搭地说,“梦见你们都不要我了……”

崔雪梅心疼得不行,把女儿搂进怀里:“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看,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好好的。”

沈嘉兰把脸埋在母亲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堂屋里,沈其翰把沈伯儒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什么?”

“遗嘱。”

“您写什么遗嘱啊?!”

“听我说。”沈其翰把纸展开,“沈家子孙,永不为官。”

他顿了顿:“如果哪天有个藩王打进来了,全家立刻往南跑,不许回头,不许犹豫,跑得越远越好。”

沈伯儒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战。

“父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沈其翰把遗嘱塞回袖子里,“我就是觉得,活着挺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强。”

后院传来女眷们的笑声,崔雪梅带着婆婆和几个妯娌在晒被子,沈嘉兰和妹妹沈嘉莲在院子里追猫。

沈嘉莲跑得太急,一头栽进稻草堆里,呛了一嘴草屑,哇哇大哭。

沈嘉兰赶紧跑过去,一边给妹妹拍背一边笑:“让你跑那么快!猫都让你吓飞了!”

沈嘉莲抹着眼泪:“姐姐,猫飞了怎么办?”

“飞了就飞了,明天让祖父去逮新的。”

“祖父会骂人吗?”

“不会。”沈嘉兰看着远处正蹲在田埂上研究野菜的祖父,嘴角弯了弯,“祖父现在脾气可好了。”

那天晚上,沈家人在院子里摆了张大桌子吃饭。

沈嘉莲奶声奶气地问:“祖父,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对,都住这里,我们在此隐居。”

“那祖父还去上朝吗?”

“不去了。”

“为什么呀?”

沈其翰放下筷子,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因为祖父想陪嘉莲玩呀,祖父以前太忙了,现在不忙了,天天陪嘉莲好不好?”

沈嘉莲高兴得直拍手,沈嘉兰坐在母亲身边,低着头扒饭,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崔雪梅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女儿的手,什么也没说。

夜里,沈嘉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虫叫,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爬起来,摸到母亲房门口,灯还亮着,崔雪梅坐在灯下纳鞋底,看见女儿探进来的小脑袋,笑了:“又睡不着?”

沈嘉兰扑进母亲怀里,闷声说:“娘,我好想你。”

崔雪梅愣了一下,笑着拍拍女儿的背:“娘就在这儿啊。”

“我知道。”沈嘉兰把脸埋得更深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想你,想大家,想永远这样。”

崔雪梅放下针线,把女儿整个儿圈进怀里。

隔壁屋里,沈其翰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孙女和儿媳的说话声,嘴角弯了弯,他想起上辈子刑场上最后一眼看见的天,灰蒙蒙的,再看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亮堂堂的。

“活着真好。”他嘟囔了一句,翻进梦乡。

梦里,沈家满门老小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吃饭,沈嘉莲吃得满嘴油光,沈嘉兰和崔雪梅头挨着头说悄悄话,沈伯儒在给老娘夹菜。

而他沈其翰,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笑得像个傻子。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块,沈其翰抹了把脸,骂了一句:“没出息。”

院子里传来沈嘉兰的笑声,和沈嘉莲追猫的脚步声。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沈其翰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辈子,咱不刚了。

咱好好活。


  (https://www.lewenn.com/lw59476/4672347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