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拍卖会（三）
“诺翁科研基地？”
格赫罗斯看着终端上显示的地名，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印象。
会议桌的另一边，一道身影在投影仪的运作下显现。
【雅阁布.哈夫克（现任哈夫克董事长兼创始人）】
“诺文科研基地是集团早期与阿萨拉皇室合作建造的实验基地。
集团的脑机以及许多高科技的初始版都来自那个地方。
后来因为阿萨拉皇室动荡，集团才不得已放弃那片区域。”
“所以您是想让我带人夺回那片区域？”
格赫罗斯问，其实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处境多少是有点无奈的。
尤其是航天基地的事件出现后，每天不仅要面对各种媒体的采访。
几乎是整个哈夫克的军事重务全压在他身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老太那么超雄了，尼玛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脾气不暴躁才怪。
“也并不完全是，罗米修斯博士这几日并不在巴别塔吧。”
格赫罗斯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问这些。
“博士这几日已经跟我交代了，他有事情要出公差。”
“可他的信号消失了。”
雅阁布缓缓开口。
“作为首席科学家，罗米修斯博士的重要性总监先生应该知道。
而信号消失的最后区域，就是诺翁科研基地。
格赫罗斯总监，您的安保工作好像不怎么称职。”
格赫罗斯：“.......”
他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讯频道。
“立刻帮我接通罗米修斯博士。”
雅阁布没有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不多时，通讯频道上很快传来声音。
“大人，无法接通罗米修斯博士，他似乎是进入了某个信号屏蔽区。”
听着通讯员的话，格赫罗斯皱了皱眉。
“我会派遣一支精英小队去寻找他。”
“不够。”
雅阁布摇摇头。
格赫罗斯看着那团由光与数据流组成的影子。
“诺翁科研基地占地三百七十公顷，占地面积大的同时，还有地下结构。
更何况靠近拉萨拉人的旧都，没有人管理，异常的混乱。
阿萨拉的暴徒是什么样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您是想让我带人去？”
格赫罗斯问。
那道投影点了点头。
“您的强大有目共睹，总监。
罗米修斯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出差错。
另外，据说那里即将举行了一场地下拍卖会。
其中有包括集团前效能部长哈德森创造的暗星燃料的资料，也希望您能一并带回来。
祝您好运，总监。”
他说完这话，投影消失，甚至没有给格赫罗斯说话的机会。
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
航天基地的浩劫后，他继承了德穆兰的安全总监位置。
巴别塔的待遇与地位也一路水涨船高。
经济什么的早已不成问题。
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哈夫克有三分之一都归他管辖。
格赫罗斯的名字出现在无数文件的签署栏上。
可他站在窗边，却只觉得空。
那挂在会议室最高的地方，那代表秩序的T字型纹章，不知为何他越看越觉得刺眼。
“叫露凌斯来一趟办公室。”
他对着门口的亲卫说道。
“是，大人！”
那名亲卫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格赫罗斯突然叫住了他。
“你....是刚来的？”
“是，大人。上个月刚调来的。”
他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恭敬而紧张。
格赫罗斯看着他，看着那张头盔下年轻的眼睛。
“...你叫什么？”
“莉....莉韵陇。”
‘女孩？’格赫罗斯愣了一秒。
“哪里人？”
“巴别塔本地的，大人。
我很崇拜您，格赫罗斯大人，前几周刚加入亲卫队！”
他捕捉到那不一样的光。
崇拜。
格赫罗斯见过很多这种目光。
他想起了在潮汐监狱当初建立的亲卫队。
亲卫队的人数是二十。
这是他当初下达的命令。
每一个成员的加入都代表着上一个人的死去。
他拿起了花名册，亲卫队最上面的那一栏。
除了露凌斯，全部都变成了红色。
格赫罗斯：“.......”
如果自己不当什么总督，不来到巴克什，不参与那些事情。
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吧。
他感觉到有些残忍，将册子又重新放回了原处。
“去叫露凌斯吧。”
莉韵陇看着格赫罗斯沉默的样子，想要说什么。
但因为命令还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格赫罗斯，你后悔吗？’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似乎是有声音在这么问他。
又似乎是他在自言自语。
“....嗯。”
............
时间回到现在。
渡鸦眼中毫无生气，但看到格赫罗斯，又努力打起了精神。
“你是想安慰我吗？哪有这么安慰女孩子的？”
听着他这么直白的发言，不禁笑了。
但没过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都在生气的。”
格赫罗斯看着渡鸦回过头。
黑色的长发随着风微微摆动着。
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雕像，静静的注视着格赫罗斯。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女皇。
虽然，我很喜欢阿萨拉，但阿萨拉好像不喜欢我。
一直，一直都不喜欢我。”
渡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格赫罗斯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现在就摆烂了呗。”
渡鸦耸了耸肩。
“只要我的王子喜欢我就可以了，就像是童话书里那样。”
少女说，眼里像是有明亮的星星。
格赫罗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你不要觉得我荒唐，也不要觉得我很可笑。
我有钱有权有势力，追我的男人肯定不会少，小心有一天我跟别人跑了。”
她突然就笑了，脸上带着一丝狡黠。
二人注视着彼此。
其实对待渡鸦这个丫头，格赫罗斯直到现在也有一些懵。
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在潮汐监狱，他是典狱长，她是囚犯。
在巴别塔，他是总督，她是被抓住的人质。
而现在，他是安全总监，她是吵着要跟着他的帮手。
即便是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心，即便是所有人都在说着他们二人已经订婚。
可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
渡鸦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美女，虽然可能并没有那么好看，但却很耐看。
就像是一株叶片残缺不全，却立的废墟里的野花。
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一把，可靠近又会被上面生长着的倒刺刮伤。
明明他只要随口一说，就可以得到一个为他死心塌地女朋友了。
可不知为何，他说不出口。
就好这份安逸并不属于他似的。
“你这人真无聊。”
见格赫罗斯迟迟没有回应，渡鸦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情报收集到了，我们也该走了典狱长。”
“好。”格赫罗斯点了点头。
“不过大人，其实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很疑惑。”渡鸦还没向前走几步，就偏过头。
“什么？”
“就是，每次我跟你交心的时候。
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你的事情，我对您曾经的了解都是从外界来的。
所以.....”
少女沉默了半晌。
“我想知道，在您那从前。
在您还不是典狱长之前。
在您还没有被GTI放逐前。
您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
另一边。
“这车真气派，话说我们都有车，为什么前面还要跟二傻子一样淋在雨里。”
安德鲁坐在副驾驶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安蒂克丝坐在驾驶位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露凌斯则是一个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没有人回答他，不过这么多天安德鲁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自问自答的说话方法。
他透过窗户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圆月。
又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安蒂克丝身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啤酒肚老板，出差的时候喜欢带个美女秘书。
闲暇的时候看着看着一个美女在身边，心情都下意识的变好了。
德鲁盯着安蒂克丝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金色的长发，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
突然有些不明白，格赫罗斯大人会放着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儿，去跟那个渡鸦谈恋爱。
“你车技挺好的。”安德鲁夸道。
“谢谢。”安蒂克丝回复。
“开夜路容易犯困，我有耳机，你要不要？”
“不用，为了走夜路，我给自己调了一份特浓咖啡。”安蒂克丝说。
“这么尽心尽责？其实大人给我的指令是两天内回归。
今晚我们可以去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安蒂克丝：“.......”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安德鲁立马解释。
“我说的是我们三个一起！我们三个一起开房。”
安蒂克丝：“.......”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跟露凌斯开个房间，你开一个。”
安蒂克丝：“......”
安德鲁：“......”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一人开一个吧。”
安德鲁扶着额头，他其实就是想跟这个好看的女生多聊会天。
但现在，他在安蒂克丝心里的形象。
大概已经从“不太靠谱的同事”变成了“想占便宜的变态”。
“不管是三个人一间，还是两个人一间或者一人一间，我都没关系。
还有，你想问我什么就问吧，没必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安蒂克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是...”
安德鲁想了一会儿。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就过世了。
小学的时候我爸跟我妈离婚了，就没人管我。
那个时候，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沉迷于打架。
天天跟别人打，打遍学校无敌手。
我....是不是很蠢？”
安蒂克丝看了他一眼。
“并不会，那时的你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并没有错，错的只是方式。”
安德鲁见她这么说，心里感觉暖暖的。
“后来我也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过了多久。
直到一天，我跟高年级的约架，被打的很惨。
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长得很好看，很温柔的女孩。”
他观察了一下，安蒂克丝的表情。
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
“她给我了一个手帕。
问我是不是很疼？还跟我说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之后，我也就再也没有像愣头青一样找别人约架。
努力考上了大学，来到了巴别塔，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安德鲁说。
“很励志的故事。”
安蒂克丝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
安德鲁挠了挠头。
“我感觉记忆里那个女孩，你和她长得很像。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安蒂克丝：“......”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眼神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前面的路面。
车里安静极了，正当他认为安蒂克丝应该不会回答了。
“没见过吧，那个女生很不错，但不是我。”
“你....这么笃定？”安德鲁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因为我根本没有上过小学。”
安德鲁：“......”
“啊？”
“我没有上过小学，或者说根本没上过几天学。
我现在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从哈夫克安保部学来的。”
安蒂克丝不知道是否叹了一口气。
“那....你会很孤单吧？”
看着她那饱经风霜的样子。
安德鲁并没有搭讪失败的挫败，反而像是发现了一本难懂但却精彩的书。
“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安蒂克丝一时没有听清。
“就是。”
安德鲁有些尴尬。
“我....上次无意间，翻阅过你的档案。
在13岁前，你的档案上都是一片空白。”
女孩的瞳孔突然收缩。
原本在道路上平稳驾驶的车颠簸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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