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城隍夜宴
陆炀将大队水族安顿妥当后。
当即任命鳌拜为钱塘水府总管。
总领人手分配与内务打理。
鳌拜果然不负龟丞相之孙的名头，办事滴水不漏、井井有条。
不过半日工夫。
便将巡江、值守、洒扫、庖厨等事务划分得清清楚楚。
原本空空荡荡的水府，瞬间运转起来，有了烟火气。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炀才取出那枚城隍玉简。
以神识刻下回信：“三日后戌时，本君当亲赴城隍法域，叨扰尊席。”
玉简化作一道青芒，穿出水幕结界，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日戌时。
陆炀身着玄色常服，独自出了水府。
钱塘府城隍庙位于府城西北隅。
占地广阔，香火鼎盛。
但他要找的并非凡间庙宇，而是城隍的法域。
处介于阳间与幽冥之间的特殊空间。
他循着神力感应，来到城隍庙后方幽静之处。
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咚！”
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虚空中缓缓裂出一道门户。
露出其后幽深而庄严的法域空间。
钱塘府城隍苏怀安已率众在门口等候。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面容清瘦。
三缕长髯，头戴七梁冠。
身着绯红官袍，腰系金玉带，一派朝廷重臣的气度。
身后左侧站着两位判官，一着红袍，一着黑袍。
右侧则是两位枷锁将军，一位持枷，一位握锁。
面目威严，身形高大。
一见陆炀，苏怀安便快步迎上前。
拱手作揖，礼数周全：“钱塘府城隍苏怀安，恭迎钱塘君大驾！”
他身后的阴神下属也跟着一同行礼：“恭迎钱塘君！”
陆炀微微抬手还礼：
“苏城隍客气。本君初掌钱塘水脉，事务繁杂，未能及时拜会，倒是失礼了。”
“哪里哪里。”苏怀安笑容可掬，“龙君得天授命，百废待兴，小神岂敢叨扰。
只是小神忝居此位多年，龙君既来，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说着侧身引路：“龙君请。”
陆炀也不推辞，当先踏入法域。
城隍法域与凡间迥异。
头顶不见日月星辰，却有一片柔和的光芒铺洒下来。
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黄昏。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宽阔大道。
两侧有幽蓝色的鬼火悬浮，照亮了道旁林立的石碑与牌坊。
远处隐约可见殿阁重重，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正殿尤为壮观，殿前立着两根蟠龙石柱。
殿门上悬着一块巨大匾额。
上书“鉴察善恶”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威严凛然。
殿内已设下宴席。
正中主位空着，左右各摆了两排桌案。
上面陈列着精致的灵果、素斋与美酒。
苏怀安引着陆炀来到主位前，恭敬道：“龙君上座。”
陆炀看了一眼主位，又看了看苏怀安，笑道：
“苏城隍是主家，本君岂能僭越？”
“龙君此言差矣。”苏怀安连连摆手，“龙君乃天道敕封之正神，位尊权隆，
小神不过一府城隍，品阶低微，岂敢居龙君之上？
龙君若不坐主位，小神这宴便不敢开了。”
陆炀神识一扫，便已探清苏怀安的修为，此界的地仙中期。
放在凡间已是一方高手，可在自己面前，确实不够看。
只是他心中清楚，城隍一系直属东岳大帝，独立性极强。
府城隍更是一方阴司大员，论实权未必逊色于普通水神。
苏怀安这般放低姿态，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神位与实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眼下的情况分析不出什么来。
陆炀索性不再谦让，坦然坐上主位：“既如此，本君便不客气了。”
苏怀安这才松了口气，在左侧首位坐下。
两位判官与两位将军依次落座，其余随从则在殿外侍立。
苏怀安举杯起身，朗声道：“钱塘君归位，实乃钱塘百万生民之幸。
来，满饮此杯，贺龙君执掌大江，福泽苍生！”
众人纷纷举杯。陆炀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甘冽冰爽，竟不比龙宫的琼浆玉液差。
他赞了一声：“好酒。”
“此乃城隍法域特酿的幽冥春，
取九幽阴泉之水与人间五谷，经百年陈酿而成，别有一番风味。”
苏怀安笑道，“龙君若喜欢，回头小神让人送十坛到水府去。”
“那便多谢了。”陆炀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诸阴神，
“苏城隍在钱塘府多年，威望卓著，
本君初来乍到，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城隍。”
苏怀安连忙道：“龙君言重了。小神职责所在，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两位判官与枷锁将军也纷纷表态，言语间颇为恭敬。
在苏怀安的刻意逢迎下
宴席过半，觥筹交错间，气氛已渐入佳境。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么一会儿连吃带拿，加上这位钱塘府城隍如此上道。
陆炀索性直接发问：“苏城隍，本君有一事不明。”
苏怀安连忙欠身：“龙君请讲。”
“你乃一府城隍，辖阴司之事，掌阴阳之界，位份不低。”
陆炀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论修为，你地仙之境，于人间也算一方好手。
可你今日这礼数，未免也太周到了些，倒不像是庆贺，更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有求于本君”五个字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怀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两位判官与枷锁将军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苏怀安沉默片刻。
忽然站起身来，朝身后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
判官与枷锁将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鱼贯退出殿外。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中只剩下苏怀安与陆炀二人。
苏怀安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手在虚空中划了几道符印。
一层幽蓝色的光幕自他掌心蔓延开来。
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光幕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不仅隔绝了内外一切神识探查，更是连声音都无法透出半分。
陆炀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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