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那是识时务
第120章
曹琴默心中暗叹，费云烟的性子愈发的向华妃靠拢，是一点就着。
这么多年过来，本就恩宠渐稀，又学不会沉住气……
若不是念着曾经费云烟到底照顾过她的情分，她实在是想扭头就走。
曹琴默心中虽这般想，但面上却立刻浮现出被误解的惶然与委屈，忙摆手解释道，
“姐姐这可就冤枉死妹妹了。
我哪敢窥探姐姐殿内的事？
实在是，这两人确实有些眼熟。”
“眼熟？”
费云烟一时有些诧异，
“他们不就是碎玉轩的奴才吗？
去年芳贵人被打去了冷宫，碎玉轩空置，他们没了主子，新人入宫，也没人被安排去那晦气地方。
他们原是想攀高枝，投奔承乾宫那位新贵，可惜人家门路高，名额紧着呢。
后来又搭上了同宫方常在的线。
这不，方常在入宫当天就病了，他们被咱们如今风头正盛的昭柔妃娘娘直接给撵了出来。”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甄嬛的不屑，以及收留两个有仇于甄嬛奴才的得意，
“各处飘零了半年，我看他们可怜，手脚也还算勤快，启祥宫正好也缺人使唤，便收了他们。
怎么，这有何不可？
难道用了两个碎玉轩出来的奴才，便是天大的罪过不成？”
曹琴默听着费云烟这番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慧眼识人自得意味的辩解，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有些后悔今日特意邀费云烟出来说这番话了。
跟一个根本不在同一层面思考问题的人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徒费唇舌。
但转念一想，启祥宫如今是她与费云烟、瓜尔佳文鸳同住，费云烟若因用人不慎惹出什么祸事，自己难免被牵连。
有些话，说到了，问过了，能避免最好。
若是真有出事的苗头，她也算尽过提醒之责，不至于全然被动。
心中瞬息万变，曹琴默面上却依旧是忧虑的神色。
“姐姐只知他们是碎玉轩旧人，又被承乾宫拒之门外。
可曾细究过，他们最早是在何处当的差？又是为何从那里出来的？”
费云烟挑眉，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管他最早在哪儿！
如今既跟了我，自然就是我启祥宫的人。”
听到这番话，曹琴默便不再迂回，直接点破，说道，
“他们最早是延庆殿，端妃跟前的人。
后来他们主动去了碎玉轩，投奔恩宠正盛的芳贵人。”
“什么？端妃的人？”
费云烟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但随即，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又回来了，
“娘娘素来与端妃过不去，本宫抢了她的奴才，娘娘还会怪罪不成？
怕是还要夸本宫懂得给她出气呢！这算什么大事？”
曹琴默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她看着费云烟那张妆容精致却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连劝说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吐出后宫生存最基本的准则之一，
“姐姐，背主求荣、辗转数主的奴才，心思活络太过，用之不祥。
今日他们能弃旧主而投您，焉知他日不会因更大的利益，再将您卖与他人？”
“背主？他们那是识时务！”
费云烟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迂腐不堪的笑话，
“连鸟儿都知道要挑高枝儿落，何况是人？
在端妃那儿没前程，自然要寻别的出路。
在碎玉轩更是朝不保夕，没了芳贵人，还要烂在那里？
他们如今跟了本宫，是本宫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他们感激还来不及！
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般的光芒，
“他们如今跟承乾宫那位，可是结了仇的。
对本宫、对娘娘而言，这不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敏贵人，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了些，简直小家子气！”
说着，费云烟上下打量了曹琴默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被微不足道的小事吓到了的可怜虫。
“这么多年了，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到处小心，处处提防，风吹草动都能吓你一跳。
本宫瞧着你那胆子，怕是比针尖儿也大不了多少。”
费云烟自觉看穿了曹琴默的胆怯，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笑可怜。
先前那点因被质疑而生的恼怒也散了大半，说话时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教诲意味。
曹琴默被她这番夹枪带棒、自以为是的言论再出堵得语塞。
她看着费云烟，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沉默片刻，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关于自己胆小的评价，也默认了此次邀约的目的仅此而已。
“你呀……”
费云烟见她承认，更是笃定自己的判断，正想再教导她几句，忽见自己的贴身宫女提着裙子，急匆匆地从园子另一头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
“娘娘！贵人！
翊坤宫的人方才到咱们宫里传话，说华贵妃娘娘有事，正找您二位呢！”
曹琴默闻言，很是疑惑。
华妃此时急着找她们？所为何事？
……
翊坤宫中。
殿内依旧弥漫着年世兰最爱的、浓烈馥郁的欢宜甜香，因着心情愉悦，她回来又命颂芝多添了几勺，此时烧着厚重得几乎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年世兰并未如往常般慵懒地歪在内殿的贵妃榻上，而是端坐在榻上。
将目光落在匆匆进殿、正俯身行礼的费云烟与曹琴默身上，
“哟，可算是来了。
本宫还当是，翊坤宫的门槛太高，要你们来，还得让本宫派人四处去寻呢。”
费云烟与曹琴默闻言，脸色俱是微微一变。
曹琴默心中暗骂自己糊涂。
顾着担心费云烟那不长脑子的行径会牵连自身，竟忘了今日是华妃晋封贵妃的大日子，
她这依附翊坤宫的妃嫔，本该在请安散了之后，第一时间便赶来道贺表忠心的。
这落在骄横的华妃眼里，简直是怠慢与不恭。
而费云烟，心中本就因自己未能晋封、甄嬛却封妃而憋着一股邪火与酸意，
哪里还有心情上赶着来翊坤宫对着年世兰的贵妃之位歌功颂德、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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