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守墓人沧溟，双线危机

顾渊带着追风和暗影，沿着沧溟的远程指引进入归一者领地外围。

空间通道是沧溟开的，材质和质感与顾渊之前见过的所有空间通道都不同。

这个通道更古老，更稳定，带着一种几乎被遗忘了的法则质地。

“这个通道的建造者，”顾渊在通道里说，声音有些低，“空间法则的理解深度，远超我见过的任何人。”

追风靠着通道壁，看着外面虚无的黑色，问：“沧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等见了面再说。”

通道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出口打开，他们踏出来，站在了一片暗灰色的星空里。

不是蓝星附近的星空，这里更深，星点的密度和颜色与熟悉的那片完全不同。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星体，体积比月球大出数倍，表面有黑色的覆盖物。

不是碎星者的那种物质，是某种人工建造的东西，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大规模的建筑群。

那是归一者的领地。

“不要用法则，”沧溟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直接进入他们的意识，不是声音，是法则波动翻译成的信息。

“在这里任何主动的法则使用都会被感知到，跟我走，沿着我的空间折痕移动。”

顾渊收起法则感知，改用最原始的五感，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走。

沧溟出现了。

他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年轻也不太老的人，年龄很难判断。

他穿着一件被磨损得很厉害的灰色衣物，面容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在极长时间的等待里才会磨出来的东西。

不是疲惫，是一种已经把疲惫消化进去了的平静。

“你们是李雾的人。”他说，是陈述句。

“是。”顾渊说。

沧溟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我在归一议会潜伏了接近一千年，收集了他们所有核心机密，包括维尔在蓝星上设置的法则锚点的确切位置。”

他把一个信息晶体递给了顾渊，晶体是暗灰色的，手感非常冷。

“锚点位于起源之境的最深处，在归一议会的中央控制区域下面三百米，被七层法则护盾包裹着，守卫力量是归一议会现有最强的两个高层。”

“两个高层，”追风说，“就我们三个人加你，能搞定吗？”

“你能搞定你的部分，”沧溟说，看了他一眼，“关键在于锚点的护盾结构，那是维尔用定义法则直接写进去的，常规攻击无效。”

“我需要从内部用空间法则切断护盾和维尔之间的能量连接，然后你们负责外部输出。”

顾渊把这个方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说：“时间多久？”

“切断连接需要三十秒，”沧溟说，“期间我无法移动，你们必须在这三十秒内拦住守卫。”

“能做到。”顾渊点了点头。

沧溟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站起来，把他们带向入场的方向。

与此同时，李雾在地核外围遇到了他预计之外的东西。

通道出口是一个直径大概两百米的球形空间，悬在地核外围的高温岩石层里。

四周的岩石因为长期的高温已经接近半熔融状态，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橙红色的光。

空间正中央，没有方尖碑，没有石殿，有一棵树。

金色的树，从地核方向生长出来，穿过了几十公里的地层到达这里，在这个球形空间里展开了巨大的树冠。

树的每一根枝条末端，都悬挂着一颗金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里都封存着密集的命运能量。

李雾在门口停住了。

他扫了一遍这棵树，感知往深处探。

树的根系延伸到了地核深处，那里的命运能量浓度是他在地壳断裂带遇到的最高值的几十倍，是真正的涌现型，源源不断地从地核往上输送。

难怪没有人回来过。

不是因为这里太危险，是因为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想走了。

这里的命运能量浓度是一种持续的、接近麻醉感的存在.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对命运法则的感知就越深，人会不自觉地沉进去，不记得时间，不记得要出去。

李雾在入口处停了两秒，把这个机制确认清楚，然后往胸口按了一下，感受到噬运玉佩还在。

他走进去。

命运能量的涌现感立刻扑上来，非常强，比他预计的还要直接。

他感知到噬运之魂在这个环境里的反应速度提高了好几倍，像是被注了一针强心剂，玉佩表面的封印在他踏进这个空间的五秒内就又裂开了一道。

但那种拉人沉进去的感觉也来了。

他把意识拉了回来，在脑子里反复默了一遍当前要做的事：

充能，出去，接应花梓瞳，处理投影，开通道，进起源星。

然后他靠近那棵树，把手放在最近的一根枝条上。

命运能量开始大规模涌入玉佩，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处遗迹都快，封印纹路一条接一条地裂开，从外层往内层推进。

时间在流逝，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这个空间里只是站着，让命运能量持续涌入。

然后他感知到了异常。

法则共振上有东西传来，是花梓瞳的，频率和平时不一样，比平时急促，有一种压迫感。

然后追风的声音进来了，绕过了正常的法则共振频段，用了一种更直接的传递方式，听起来很急：

“法则定义者的投影，提前到了，比预计早了三个小时，现在在……”

频段被一股外力压断了。

李雾抬起头，感知往外扩。

他感受到了，那股从归一者本体方向来的法则压迫。

远比碎星者那边他感知过的任何力量都更直接，更底层，像是有人把一把手直接插进了这个星球的法则框架，轻轻捏了一下。

投影提前到了。

他把手从枝条上撤下来，看了一眼玉佩的封印。

百分之八十五。

还差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两秒，然后重新把手放回枝条上。

不够就是不够，他需要把最后这一截充完，不然通道打不开。

但同时，他知道花梓瞳那边现在面对的压力是什么级别的。

他开了一条最简单的法则波动，往花梓瞳的方向发出去：

“撑住，最多二十分钟，我回来。”

回应来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充能上，同时在后脑保持着对外部法则波动的监听。

外面的情况在快速变化。

归一者的投影没有直接来找他，而是兵分两路，一部分力量拦截了顾渊他们接应沧溟的行动，主体则朝蓝星方向逼近。

沧溟的声音通过某种他不熟悉的法则通信方式传进来，声音很急，但用的词很克制：

“我来拖住追击，你们进去摧毁锚点，现在立刻，等不了了。”

追风的声音接上来，在顾渊那边：“怎么进去？沧溟刚才说锚点……”

“我告诉你位置，起源之境最深处控制区域向下三百米，锚点外壳七点钟方向有一个附属节点，拳头大小，那是生命绑定控制端。”

“切断它，锚点外围的护盾就会暂时失效两秒，在那两秒内用最强的输出打核心。”

然后是两秒的沉默。

然后顾渊的声音，很稳：“进去。”

李雾盯着玉佩封印的进度，百分之八十八，九十，九十二……

然后花梓瞳那边的法则波动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脉冲，那个脉冲的规模超出了她正常状态的极限，像是有人把一个装了六成水的容器强行倒空了。

李雾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花梓瞳在强行远程施法，针对那个拦截顾渊他们的投影力量。

她的法则消耗规模在那一刻超出了她应该承受的范围。

然后他感知到，顾渊那边的拦截消失了，行动路线通畅了。

沧溟在起源之境最深处的锚点附近，附属节点被切断，归一议会的锚点护盾在……那两秒里暴露，顾渊的裁决之剑射入——

锚点碎了。

起源之境里的归一议会，他们从归一者锚点上接收的法则加持，在这一刻断开了。

系统性的崩解从锚点向外扩散，大量归一议会成员的强化状态消失，恢复为普通玩家。

但花梓瞳的法则波动，在锚点被摧毁之后，彻底沉下去了。

不是减弱，是消失。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李雾把手从枝条上撤开，玉佩封印百分之九十五，还差最后一截，他不管了，开了返回通道。

同时，他感受到了那个主体投影的位置，它没去找顾渊，它直接奔着他来了。

它感知到了他在地核外围，知道他在充能，知道玉佩的进度，所以它要在他完成最后一步之前把他解决掉。

通道出口的另一端，是地壳断裂带附近的地面。

李雾踏出来的时候，追风的法则通信刺进来，那种频率是不经过通讯系统的直接法则渗透，非常急促：

“会……花姐不行了……”

李雾往平台方向的感知已经扑过去了，他感受到了花梓瞳的法则波动。

非常微弱，不规则，像是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在风里的最后几秒。

灵魂裂痕。

她之前突破法则编织者的时候留下的裂痕，因为这次强行远程施法，彻底崩开了。

然后，他感受到了天空里那个暗紫色的东西。

不是人形，是一团不断自我修改的黑色概念体，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自身的定义每一秒都在被改写。

法则定义者的投影，落在了地壳断裂带上空三百米的位置，正在往下俯冲。

它的目标是他。

李雾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团东西。

玉佩封印百分之九十五，还差最后一点。

花梓瞳的生命在流逝，投影在俯冲，通道没有开，起源星还在门外面。

他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顺序。

然后拉开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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