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命运之镜，第三种子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整块镜面都在颤，从中心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沿着镜面向外扩散，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然后一股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力量顺着镜面直接打过来，方向是李雾的意识。
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但还是被边缘擦到了。
那股力量的质地非常陌生，不是碎星者的法则扭曲，不是归一议会的那种修改定义。
是更底层的，更直接的，像是某人把一把法则钥匙直接插进了他的意识，强行要进来。
李雾把意识收紧，那股力量被弹出去了，但他被震退了数十米，后背撞在了观象台的内壁上。
撞击的声音很小，但身体传来的反馈不小，他感受到了那种精神层面的冲击带来的头痛，明显的，持续性的。
命运之镜已经碎了。
一面两层楼高的镜子，在那股力量经过之后，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李雾靠着内壁，等头痛减轻，然后弯腰捡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碎片。
碎片里还有残留的影像，正在消散，像是录像播放到了最后几秒。
他在那段影像消散之前看清楚了一个细节。
镜像里的女性，手腕上有一枚配饰。
那个佩饰的形状和他胸口的噬运玉佩几乎一模一样，材质相同，纹路相同，但颜色是暗紫色的，不是金色。
影像彻底消散了。
李雾攥着那块碎片，掌心的晶片和胸口的玉佩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共振，像两块磁铁隔着距离在回应彼此。
他站起来，把那块镜面碎片放进口袋。
头痛在慢慢减轻，但他的思路已经清晰了。
那个女性手腕上的暗紫色玉佩，不是巧合。
如果噬运玉佩是开启通道的钥匙，那枚暗紫色的，很可能是同一把钥匙的另一半。
或者，是同一件东西的镜像。
他把这个推断压在心里，先不发给顾渊和花梓瞳。
信息不够完整，传过去只会制造不必要的焦虑。
李雾在观象台里又停留了一段时间，把剩余的命运碎片清收干净。
感受着玉佩封印的进一步松动，然后开了返回通道，从近地轨道直接降回了训练平台。
落地的时候追风正好从另一条法则通道里出来，浑身是灰，但一脸兴奋。
“那个大气层外的遗迹搞定了，”追风喘了两口气，“就是里面的守护者太难打，暗影腿上受了点伤，但命运碎片收了很多，玉佩……”
他看了一眼李雾胸口，“涨了多少？”
“加上你这些，大概三成出头。”李雾说。
追风的兴奋冷静了一些，算了算，眉头皱起来：“才三成？”
“七处遗迹我们拿到了四处，”李雾说，“另外三处在归一议会手里。这四处加起来才三成多，说明总量非常大。”
追风沉默了。
“会长，那剩下的怎么办？”
李雾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花梓瞳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她的状态不太好，右臂上有一道法则灼伤，衣袖烧掉了一截。
但整个人是站着走回来的，没有靠人扶。
“地壳断裂带清完了。”
“遗迹里的命运碎片全给玉佩了，但归一议会的人提前到场，我处理了十几个，耽误了一些时间。”
李雾的视线落在她的右臂上。
“怎么弄的？”
“一个用火焰法则改造过的家伙，命中了。”花梓瞳淡淡说，“不影响战斗力，只是难看。”
她说完，看着李雾的眼神，察觉到他有话没说，问：“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李雾把命运之镜里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女性手腕上的暗紫色玉佩。
花梓瞳听完，安静了一下，然后说：“归一议会手里的三处遗迹，你打算怎么处理？”
“抢。”李雾说，“但不是现在，时间不够了，而且我们现在分散兵力去抢的代价太大。”
“我需要找到另一个补充命运碎片的途径。”
追风挠了挠头：“还有别的途径？”
“归一议会本身。”
追风反应过来的速度比他预期快了一些，他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
“你是说，打他们，让他们消亡的时候逸散命运碎片？“
“他们的法则来自归一者直接赋予的碎片，那些碎片里含有命运属性。”
李雾继续说道，“逻辑上一样能吸收。”
花梓瞳没有立刻表态，她在想另一件事：
“起源之境的情况，凯撒说还有三到五天归一议会就能腐蚀底层法则。”
“如果我们在外面和他们耗，里面的普通玩家没有人保护。”
“我知道。”李雾说。
他确实知道，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困境。
一边是外部需要继续充能玉佩，一边是起源之境内部的归一议会还有残余高层没有清除，两件事都是急事，但他一个人分不了身。
“凯撒能处理起源之境那边吗？”追风问。
“他现在手里的人都是保留面板的，”花梓瞳说，“归一议会剩余的高层手里有归一者直接给的法则碎片，普通面板的玩家打不过他们。”
平台上安静下来。
顾渊从极地遗迹方向的通道里走出来，步子有些沉，但命运碎片已经收好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存容器，递给李雾：
“极地遗迹的命运碎片，全部在这里。归一议会的人已经进场了，我处理掉了领头的两个，剩余的撤了。”
李雾接过容器，把里面的命运碎片和玉佩接触，金色的光涌进封印，又松动了一截。
顾渊看了一眼，说：“三成出头。”
“嗯。”
顾渊沉默片刻，把一件事说出来：“0区档案里记录的七处遗迹，我记得其中一处的描述和其他六处不太一样。”
“其他六处都是储存型的，专门用来储存命运能量。但有一处被标注为涌现型。”
“命运能量会在里面自然涌现，持续产生，不会耗尽。”
众人都看向他。
“那处在哪里？”
顾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一些：
“地核外围，正好在传送通道入口附近。”
“那是七处遗迹里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处，档案里没有详细描述里面的情况，只说过去探索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那就是我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李雾语气非常平。
花梓瞳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去探索一个没有人回来过的遗迹，只有你一个人，”她复述了一遍，声音很稳，“李雾，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精神力现在是几成？”
“六成。”
“六成。”花梓瞳把这两个字重新说了一遍，她没有爆发，但语气里有某种正在被压制的东西。
“六成精神力，去一个没有人能活着回来的地方，单独行动。”
“我和那些没回来的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法则编织者，我是。”
“这句话我听过，”花梓瞳说，“上次是我去万米深海一个人，这次是我去地核外围没有人回来的遗迹，下次是什么……”
“下次之后就没事了。”李雾打断她。
花梓瞳闭了一下嘴。
追风缩了缩脑袋，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在看远处的月球。
顾渊靠着石柱，看着地板，没参与这场对话。
最后，花梓瞳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因果回溯碎片。
就是之前她塞给李雾的那枚，李雾没带走，临行前还放回了她口袋。
“你把它带上。”她把碎片放到他手上，手收回去，“两秒，用完就没了，只有一次，我不想说第二遍。”
李雾把碎片捏在掌心，没推回去，这次。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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