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回莫州
这日，齐徽要去拜访这边书院的山长，陆子玉也趁机休息片刻，然后差人将江清竹喊到跟前。
“陆伯伯有事？”江清竹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谍报。
陆子玉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清竹啊，你没事了多去军营走走。”
江清竹愣了一下，眨眨眼。
陆子玉怕她不理解，又补了一句：“你将来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明白——掌握了军队，便掌握了权力。陆将军人很好，对你也忠心，可你自己也要在军中有声望。”
江清竹恍悟地“哦”了一声，很认真点了点头。
陆子玉继续道：“至于民政这块，有我和你大哥二哥在，出不了岔子。莫州是从穷日子里熬过来的，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新政落地，我们都有经验。再说现在有莫、林、充三州做后盾，用不了一年，檀州的百姓就能填饱肚子。”
江清竹乖乖点头，脸上带着笑：“陆伯伯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您放心，我时常有去军营走动的。还经常和那些老兵切磋，”说到这里她还叹上气了，“您不知道，开始那些人不知道我是谁，只当是哪里来的新兵蛋子，切磋起来还像模像样。没两天几乎都知道我是谁了，再切磋起来，手上都留着劲呢，不肯真动手。”
陈信在边上却是听的偷笑，结果被江清竹听见，一个眼神飞过去，“你偷乐什么？”
陆子玉也朝陈信望去。
陈信这才笑着说：“陆先生，我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乐意和清竹交手。”
“哦？为何？”陆子玉笑问。
陈信看了一眼江清竹，见她没阻止自己，他开口说：“因为清竹太厉害，那些人根本打不过她。开始有些人不认得我们，觉得输给一个小男孩，虽然有些丢人，但他们还能接受。后来知道清竹是姑娘后，便不肯和她切磋了。就算有些是被点名上的，切磋起来也不肯用全力。”
江清竹这时才冲陈信龇牙，意思是：就你知道的多。
陆子玉听了这些事，“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开了口：“如今看来，年后咱们和幽州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事——你打算让那一千五百人来吗？”
江清竹的神色微微一滞。
那一千五百人。
她太清楚那都是谁了。
正阳村的乡亲，就占了将近三百人。
当年开始时，只是选了村里壮力操练，第二年正阳村除了老人和孩子，几乎所有人都被魏起操练过。
他们种地的时候是庄稼人，放下锄头拿起刀，就是能上阵的兵。
剩下的，是她当初买回来的那些长工，还有万家村那边跟着干起来的青壮。
可以说，那一千五百人，是她最开始的底气。
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江清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会让我两个舅舅来。另外抽调三百人过来。剩下的就留在正阳村，帮着守卫莫州。”
她顿了顿，因为，她贪私了，她怕她将人都喊过来，谁要是回不去了，她如何去面对那些看着自己长大？自己说什么都会支持自己的村里人？
陆子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左右两难全，有些事，你能明白就好。”
江清竹点点头，沉默了一息，开口道：“我会带一部分狼过来。”
陆子玉冲她笑笑。
俩人关于这事又聊了一会，江清竹忽然又开口：“陆伯伯，我原本就在犹豫一件事。话说到这儿了——”
她抬起眼，看着陆子玉。
对方正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她说：“我想在年前，回一趟莫州城和正阳村。”
陆子玉望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想回去就回去看看。这里有我和齐山长在，出不了乱子。”
......
等江清竹和魏起、陈信，以及沈云墨带着沈大，一行十人的护卫队回到莫州城时，再过九天就是小年。
天色灰蒙蒙的，风里夹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马车刚进城门，嘈杂的人声就涌了进来。
“啊？这不是陈信小子吗？”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江清竹隔着车帘，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跟在江丫头身边？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是是！就是陈信！你咋回来了？江姑娘呢？”
更多的声音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热热闹闹。
陈信骑在马上，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带着笑，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江清竹在车厢里冲沈云墨笑了笑，沈云墨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出去。
她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冲着外面喊：“在呢在呢！”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招呼的人，笑的更大声音了。
“江丫头！”
“真是江丫头！”
“哎呀，可想死我们了！”
江清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冲他们挥手：“我故意躲起来的，就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想我！”
“想！咋能不想！”
“天天念叨你呢！”
“你不在，这莫州城都不热闹了！”
人群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挤到最前面，仰着头看她，眼眶都红了。
“丫头，瘦了。”
江清竹没法，跟着跳下了车，“吴伯，您也瘦了。天冷了，多吃点肉，这样身上才有劲。”
老人笑的露出里面的大牙，“吃呢吃呢，家里每炖都用荤油炒菜。”
那边，陈信十分有眼力劲去了后面的马车上，取了一个竹筐走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小盐罐子出来，递给江清竹。
江清竹接过，送给眼前的老人：“吴伯，这罐子里是一些海虾粉。拿回去给大娘，让她炒菜时，放半小勺进去，尝尝海鲜味。”
老人接过，很的开心的问：“啥是海虾粉？”
“就是很好吃的一种调味料。”
在江清竹的示意中，陈信给周围几人都发了一小罐子。
一路上，凡是认出陈信的人，都要问一声“江丫头呢？”
江清竹便从马车里出来，同大伙打招呼，到后来，她干脆不坐马车了，就这般同陈信往回走。
江清竹还没到家，在家的宋巧莲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清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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