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再见杜衡之
济世药铺。
送走了杜瑕，铺子里众人都围着江清竹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清竹才来，杜家小姐就要请她去赏花。
“赏花是什么？我来城中这么长时日，都还没去赏过花呢。”铺子里年纪最小、也最没见过世面的常致胜好奇地问。
江清竹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没去过。宋大夫，你知道吗？”
师父不在，他便成了铺子里见识最广的人。
见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含笑解释道：“无非是一些夫人、小姐聚在一处，赏花、吃茶、闲聊，或是展示些女红。有些赏花会也会有男子中途到场，那大抵是家中长辈安排的相看。至于小东家要去的这个，许是陈家夫人在府中办的小宴。”
“一个赏花会竟有这么多讲究。”常致胜听得咋舌，活像乡巴佬进城，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
江明水尚不知陆明朝也会赴会，只当是杜家单方面的邀请，不免有些担心：“清竹，那日我同你一道去吧？我不进去，就在外头等你。”
江清竹听后连连摇头：“二舅舅不用去。届时陆家大哥也会在场，杜小姐邀我不过是个由头，我去了跟着陆大哥便是。”人家既只请了她，她明知陆明朝会去，自然不便再让舅舅在外干等。
江明水一听陆明朝也去，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江清竹在铺子里还没待多久，又有两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江清竹认得，正是陆家小厮；另一人却有些面生。
陆家小厮熟门熟路地进了药铺，走到江清竹跟前，笑着道：“江小姐，杜家仆役来府上寻您，夫人得知后，便让我带他来药铺。”说着，朝身旁那人指了指。
“杜家？”江清竹能想到的唯有知府杜家，又因刚见过杜瑕，只当是那位大小姐忘了交代什么，特意遣人再来传话，便问道：“可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不是，不是！”来人微微躬身，连连摆手，“是我家老爷与陆老爷差我来的，请江姑娘到望月楼用饭。陆老爷还说，江姑娘独自前去恐有不便，特意嘱咐务必邀上江家二舅舅。”
说完，他目光在铺中几人面上扫过，带着妥帖的笑意，“只不知哪位是江家二舅舅？”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江明水。
江明水赶忙起身，问道：“是现在就去吗？”
来人笑着应道：“咱们此时动身，时辰便差不多了。”言下之意，即刻就要出发。
“好，您稍待片刻，我们整理一下便来。”江清竹说道。
来人连声应“是”。
江清竹所谓的“整理”，不过是稍作易容，检视自己与舅舅的衣着。
她虽见过杜知府，二舅舅却是头一回，第一印象总须留意。
顺带，她也得私下同舅舅叮嘱几句。
“清竹，杜知府和陆先生怎会突然请我们吃饭？”
江清竹想了想：“陆伯伯今日去找杜知府说户籍文书的事，许是杜知府有些话想当面问问。”
“那要是真问了，我该如何答？”江明水一想到要面见知府、同桌用饭，仍有些紧张。
“若问，咱们知道什么便说什么；有陆伯伯在，出不了岔子。若不问，二舅舅安心用饭便是。”
江清竹心知，今日的主角多半是自己。
就这样，两人换了身整洁衣裳，在铺中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随来人离开了。
……
望月楼江清竹并非头一回来，只是上次坐在大堂，此番却直接上了雅间。
他们来得似乎早了，雅间里空无一人。
这时，一个关乎礼节的小小难题摆在了她面前：该坐哪儿？
不知，便不坐。
索性站着等，人齐了，座位自然分明。
所幸并未久等。不多时，便听得外头传来陆子玉的说话声。
江清竹眼睛一亮，屋里两根“木桩子”终于动了。
她朝舅舅递了个“来了”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先半步迎到门边。
见到陆子玉，亲近之感油然而生，她脱口唤道：“陆伯伯！”
只有三个字，语气里熟稔的亲昵却是不易让人忽略。
这时，她才将目光转向随后进来的杜横之身上。
见他身着常服，便未行大礼，但姿态明显收敛许多，恭敬地垂眸道：“清竹见过杜大人。”
紧随其后的江明水却仍是规规矩矩跪地磕了个头。
“哈哈哈，今日是私宴，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杜横之说着，朝江明水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江清竹身上。
随即，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挨陆子玉站着的江清竹身上转了转，笑道：“果然是你。”
江清竹知道对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接话，只是对杜横之回以一个略显腼腆但明亮的笑容。
边上的江明水也是赶忙起身，又向陆子玉行礼：“陆先生。”
陆子玉朝他点点头。
“都别站着了，进屋坐下说话。”陆子玉很自然地抬手，虚虚在江清竹后肩轻带了一下，是个不言而喻的引领和保护姿态。
四人这才入内，依次落座。
杜横之先开了口，语气带笑，虽似询问，却无审问之意，倒像长辈与晚辈闲谈：“你既与子玉交好，子玉早前又托我为你落户，走的便是我的门路。那日相见，你为何不提与子玉的关系？”
得。
这问题果然来了。
问的还挺直白。
她心中虽无预备这个答案，但也不至于让她慌乱。
思绪横飞，
此时，可别试图借口说不知二人关系，又或借口当日一时紧张，没反应过来。
因为，从她最开始能猜出杜章远住处起，所有的托词便已站不住脚。
不过，陆伯伯那一脸看戏的神情，又是什么意思？
江清竹神色恭谨，从容答道：“回大人话，清竹虽猜测陆伯伯与大人相识，但彼时陆伯伯不在城中。当日若贸然提及这层关系，恐有无凭无据、攀附权贵之嫌，徒惹大人厌烦。加之我与杜公子相遇本是偶然，便暂且隐下未提......不如等陆伯伯回来，由他亲自引荐更为妥当。还请大人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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