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过来点
沈氏。
沈砚之在会议上宣布暂停与军方的技术合作研发，集结公司所有的资源去从民用市场入手。
这样，无论是沈书禾还是沈氏的任何人，短时间内都接触不到任何“天枢”计划的技术资料。
为了避免沈书禾反对，与之争论，沈砚之特意留了几个高层管理人员继续开会，不给沈书禾单独找他的机会。
沈砚之在开会，温令仪则一直留心沈书禾的反应。
眼见三个小时过去，沈书禾什么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来董事办一趟，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安了。
她的乖女儿是不是很沮丧？
不会生她爸爸的气吧？
温令仪不想沈书禾和沈砚之父女俩之间有什么隔阂，纠结了一会，径直去了十二楼，沈书禾的办公室楼层。
“叮——”
十二楼到了。
入了办公区域，刚刚去机场送完沈书禾折返的吴倩立即从工位上起身，礼貌唤道：“夫人。”
温令仪手上有不少沈氏的股份，是沈氏的股东，但在沈氏没有实职，所以沈氏的员工一般尊称她为“夫人”。
其实她从前除了股东会议，来公司的频率并不高，可现在是非常时期。
自从沈氏陷入“核心技术”泄露的舆论危机，她几乎日日都在公司。
温令仪颔首，目光投向沈书禾办公室的方向，问道：“沈总在里面？”
疑问的句式，笃定的语气。
她几乎没等吴倩回答，就兀自往沈书禾办公室迈过去。
然而吴倩意外地拦住了她，回道：“夫人，沈总不在办公室。”
温令仪讶然驻足，视线重新回到吴倩身上，问道：“她去哪了？”
“出国了。”吴倩谨慎地回答道：“具体去哪没说，我刚刚送沈总去机场回来，走的是国际出发口。”
“出国啊，她出国……出国？！”温令仪说着说着回过神来，讶然睁眸，连声问道：“她为什么突然出国？最近有工作行程在国外？还是之前去考察过的，东南亚市场的考察吗？”
她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她当然清楚。
看着温婉温柔的模样，实则最有自己的主意，也从不怕困难，遇着什么事都不会逃避，会迎难而上。
就像之前周嘉言忽然悔婚，她也沉浸在悲伤里半点，立马就解决问题了。
难道是沈砚之不让她再接触“天枢”计划，所以她马上去找别的解决方案了？
吴倩摇头，措辞严谨地暗示道：“夫人，沈总这次出国，不是工作行程，而是私人行程。”
她加重了“私人行程”四个字，觉得温令仪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也就不会多问了。
谁知温令仪脸上的震惊更深，脸上愈发困惑，追问道：“什么私人行程？”
一般而言，身为秘书的吴倩，是从来不会妄议，随便谈及自己boss的隐私问题的。
但架不住对面是boss的亲妈妈，以及不停的追问。
她只好一五一十的转述沈书禾的话：“沈总说她要休假，和老公甜蜜出游，这次出国度假是想沉浸式体验二人世界，工作上的事，在我能力权限范围内解决不了的，让我去找沈董，因为沈总说她不会怎么看手机。”
温令仪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
吴倩赶忙伸手搀扶了温令仪一把。
温令仪整个人还处在难以置信的懵怔状态，深呼吸后立马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沈书禾拨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sorry……”
吴倩提醒道：“这个点，沈总应该在飞机上了。”
顿了顿，接着建议道：“要不夫人晚几个小时再拨？”
温令仪只好放下手机，拍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她什么时候回来？”
吴倩摇摇头：“沈总说归期未定。”
温令仪脸色一变，离开了十二楼，径直朝董事办的楼层而去。
在她看来，她的乖女儿沈书禾，事业心超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吭，突然跑去跟那个他们都没见过的新女婿度假。
一定是跟沈砚之置气了。
另一边，沈书禾的确在飞往越南的飞机上。
事发突然，低调出行，坐的不是头等舱，而是经济舱。
而且还是三人位。
沈书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陆宴州坐在中间，陈林则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三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原本沈书禾发现不是她和陆宴州二人单独出行，还有陈林一起，是松了口气的。
但陈林自从撞见她和陆宴州十指相扣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立马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充斥着一种……人机感。
比如此刻，他坐在最外侧的位置，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似跟她与陆宴州不是一起出行的，眼神坚定得要入党。
噢，他本来就是党员。
反而陆宴州是最淡然的那一个，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随意模样。
经济舱的座位并不宽敞，他身高体长，越发显得空间局促，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这样局促的空间下，偶然碰触的肢体，变得稀松平常。
所以，当陆宴州的小腿碰到沈书禾的腿时，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将自己修长纤细的双腿交叠，尽可能的往窗户边挪了挪。
她在心里给他那素未谋面的女朋友，道了好几声歉。
对不住对不住，她绝对没有要占她男朋友便宜的意思！
陆宴州余光瞥了眼，整个人都快要贴到窗户上去的沈书禾。
这样的狭窄的空间里，她硬生生给他和她之间，留下了一个小孩的座位。
他漆黑地眼底有些克制的不满，主动开口问道：“你之前在电话是想问我什么？”
一听到这话，沈书禾果然来了兴致，转头看他，余光环视了下周围的乘客，压低声音道：“能在这问？”
不是连在航站楼都不方便说吗？
这里前后座的位置隔得太近了，不怕被人听到吗？
“能问。”陆宴州眸色深了深，“但不能被人听见。”
沈书禾眼角无语地抽了抽。
片刻后，谨慎地倾身凑近他，和他隔了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严谨地问：“这个音量怎么样？”
在得到他的认可前，她当然不会贸然地开口问重要问题，免得要是泄露了秘密，又是她的责任。
陆宴州：“太大了。”
沈书禾调整压低音量：“现在呢？”
“再小点。”
“这样？”
“听不见了。”
沈书禾：……
陆宴州垂眸，给出建议：“再过点。”
沈书禾深呼吸，双手撑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朝他探过身子：“这样？”
两人的距离已经无限接近了。
陆宴州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花香味。
他那如古潭般的眼底，有涟漪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沉声道：“不够安全。”
沈书禾无语到家了。
她整个上半身都倾身凑近他了，再往前她臀部都要离开座位了。
是不是坐他怀里谈话，就没被偷听的危险了？
她在心里一阵吐槽。
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沉不住气，没有耐心。
这里不方便谈那就别谈，等到了安全合适的地方再谈呗。
反正从沈氏到机场，再到上飞机，她一路都忍了，还差这几个小时？
睡一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沈书禾这样想着，也就没了谈话的兴致，准备坐直身子，和陆宴州拉开距离。
然而下一秒，陆宴州却主动朝她贴过来，将自己的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他哑声道：“嗯，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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