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爱就是在心里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两个身份尊贵的少年此刻仿佛变成了争抢糖果的孩童，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戚雾被他们夹在中间，左边是长乐灼热的呼吸，右边是未央微凉的唇瓣，脸颊被亲得发烫，简直快要被亲麻了。
直到她察觉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太多看热闹的妖族，那些或好奇、或调侃、或惊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戚雾这才如梦初醒。
“停停停！”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推开这两个黏人的家伙，心跳如鼓，脸颊上的绯红比天边的朝霞还要浓烈。
白天的时间就像是指缝间的流沙，不知不觉便悄然溜走。
青丘的夏日祭，热闹得仿佛一场不愿醒来的大梦。
戚雾一会儿拉着长乐和未央去逛那些稀奇古怪的摊位，在套圈的摊子前欢呼雀跃，赢回一堆没什么用但格外可爱的小玩意儿。
一会儿又陪着惊蛰坐在青丘最高那棵古树的枝桠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远处的云海翻涌，听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会儿又和若竹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中肆意奔跑，裙摆飞扬，笑声清脆，像两只轻盈的蝴蝶，躲避着身后追赶的人群，也躲避着世俗的纷扰。
虽然跑得气喘吁吁，虽然双腿都有些发酸，但戚雾玩得特别特别开心。
那种快乐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粹、热烈、毫无杂质。
少女的笑容比天边最后一抹云霞还要耀眼，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当夜幕彻底降临，青丘的上空骤然绽放出无数绚烂的光华。
那是夏日祭的烟花。
一朵又一朵，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星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金色的流苏、银色的星雨、绯红的牡丹、幽蓝的深海……无数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倒映在戚雾微微睁大的瞳孔里。
她惊呆了。
少女仰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却又永恒定格的美丽，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燃烧、只为绽放一瞬光芒的烟花。
忽然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
她只是真的、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痛快地活着。
以前，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被命运的线牵扯着，小心翼翼地活着，连呼吸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现在，站在这片绚烂的星空下，身边是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人们，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头顶是自由的风。
其实在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和生命时，戚雾就已经在心中开始感谢苏幕遮了。
如果没有他阴差阳错地将她带到这个世界，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体会到这一切。
这世间的风、雨、热烈到近乎疯狂的爱意与自由，都太鲜活、太澎湃了。
少女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每一寸灵魂都在叫嚣着渴望与满足。
眼泪无声地流淌，戚雾在心中默默地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是对苏幕遮说的。
她总是对他口出重言，总是用最尖锐的刺去试探他的底线，总是把最糟糕的情绪留给他。
自己真的很坏很坏，坏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
“爱”大概就是这样吧。
在心中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戚雾被温柔包裹时，依然会因为过去的刺痛而本能地退缩。
也因为享受着他们给予的一切，内心深处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惋惜。
特别是对苏幕遮。
对不起，我总是这么糟糕。
可是，我也真的很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戚雾。
戚雾很快便收回了眼泪。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与烟火气的空气，整个人重新迸发出激昂的生命力。
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眸子里，不再是迷茫与痛苦，而是如同这夜空中的烟花一般，明亮、坚定、生生不息。
长乐、未央、若竹、惊蛰，四个少年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站在她的身侧，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看着少女眼角的泪痕，以及重新绽放的笑容，还有仰头望向烟花时，那被光影勾勒出的、近乎神圣的侧脸。
戚雾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绚烂的烟花上，久久不舍得移开。
她知道，烟花终会消散，夏日祭也终会结束。
但这一刻的风，这一刻的光，这一刻身边人的温度，这一刻心中翻涌的、属于她自己的、鲜活而澎湃的生命力，将永远刻在骨血里，成为她往后漫长岁月中，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长乐悄悄往前迈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少女的胳膊。
他没有再像白天那样冲动地去亲她，只是伸出手，极轻、极缓地牵住了她的衣角。
未央则站在她的另一侧，目光沉沉地锁着戚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身上可以抵挡大风的轻薄披风解下，轻轻地披在少女的肩头。
衣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将戚雾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若竹和惊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他们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像两棵沉默的树，为她挡住所有可能的风雨。
烟花还在继续。
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正中央轰然炸开，万千流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青丘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之中。
戚雾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个人。
长乐正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欢喜。
未央也正看着她，眸色深沉，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
若竹和惊蛰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带着独有的纯粹与守护。
戚雾忽然笑了。
笑容比刚才还要明亮，还要耀眼。
她反手握住了长乐牵着她衣角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然后，她微微侧头，靠在了未央披在她肩头的外袍上，感受着那份属于他的温度。
“真好看啊。”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长乐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点特有的沙哑与认真：“嗯，很好看。”
未央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又揽了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绽放、消散、再绽放。
戚雾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风是暖的，光是亮的，手是热的，心是满的。
她终于明白，所谓“痛快地活着”，并不是要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而是像现在这样，能毫无保留地去感受一阵风、一朵花、一场烟花。
能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善意与爱意，也能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欢喜与感激。
能在心中说一万句对不起之后，依然有勇气去拥抱这个世界，去爱，去被爱。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份属于青丘夏夜的、鲜活而澎湃的生命力，连同身边这四个少年的温度一起，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属于戚雾的一切，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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