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君子不救
杨老头听着徐凤的话，陷入了沉思，他坐镇骊珠洞天这么多年，和各方来路的圣人也好，祖师也好，都打过不少交道。
不过对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看不透，无迹可寻，无因可查，一身本事更是超脱了这方天地的规矩，连洞天禁制都能视若无物。
这般手段，再加上他似乎什么都知道，早就让他确认就算徐凤不是那个人的转世，也与他有关。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个年轻人整得不明不白，不过既然你都和他有关了，这事也不会干扰洞天因果，那我便答应你。”
徐凤听其答应后点点头。
其实徐凤其实完全也可以不告诉杨老头这件事，就算他去换走剑，小镇里谁也不会知道，只会对徐凤此行感到疑惑。
而他之所以愿意与杨老头做这个交易，还是因为杨老头不是普通人。
青童天君，远古天庭十二高位神之一，掌管人间最后一座飞升台。这老家伙活了上万年，眼睫毛都是空的，自己现在能瞒过他，十年后洞天破碎的那一刻可不一定。
到时候因果反噬，灵气紊乱，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座洞天。
杨老头作为守护者，一定会察觉异常，与其让他到时候成为知情者，不如现在就把他变成自己一伙的。
这是其一。
其二的话。
徐凤抬头，望向山间那座书院的方向嘿嘿一笑。
“齐兄，你说君子不救，可我徐凤又不是什么君子。”
他那缕拟的持剑者神性，明面上是稳住洞天禁制，实际上还有另一层用处，齐静春想以一己之力扛下骊珠洞天破碎的反噬，保六千众生轮回。
他留这缕神性，便是替他分去三成天道压力，让他不必走到以身殉道的绝路。
而这件事，必须在杨老头的眼皮底下做。
十年后洞天破碎的那一刻，杨老头一定会盯着每一个细节，如果那缕神性突然分出一部分去扛天道，杨老头能感知不到吗？
与其让他到时候起疑，甚至出手干预，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
这笔交易，自己付出的只是告知真相，得到的却是杨老头的默许，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这老家伙还会帮上一把。
用一个秘密，换一个盟友，换一份保障，对他徐凤来讲，再划算不过。
心中思绪落定，徐凤看向杨老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拱手行礼，然后挥手散去禁制，便结束了这场秘密对话。
杨老头见他这般模样，也知此事就此敲定，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回老槐树下，拾起旱烟杆往鞋底敲了敲，不再言语。
“老神君，刚给你说呢，还是少抽点这东西。”
“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快滚快滚臭小子。”
徐凤见状便不再耽搁，转身迈步，顺着龙须河畔，径直朝着洞天深处那座架着老剑条的石拱桥走去。
这一路再无人阻挡。
待他踏上廊桥，便见桥上立着一道青衫人影。
齐静春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瞧见徐凤走来，他缓缓转头。
“没曾想徐兄到来如此之快。”
“齐兄在此等我？”
徐凤脚步轻缓，站定在齐静春身侧，目光扫过悬于桥间的老剑条。
齐静春轻笑一声，目光也随之投向那柄古朴无华的老剑条，缓缓开口：
“从你踏入骊珠洞天，与陆沉对峙，再到老槐树下与杨老神君相谈，我便一直在此候着。”
“徐兄此番回骊珠洞天，所求的，便是这廊桥之上的老剑条吧。”
徐凤点了点头。
齐静春收回目光，望向桥下的龙须河，忽然问了一句：
“风雪庙那一剑是你自己斩出的？”
徐凤笑了几声说道：“那不然齐兄以为如何？”
“我先生传信于我时，向我说了这事。”
徐凤心想：老秀才？看来文庙那边确实挺看重此事。
“没想到我这好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齐某属实有些佩服。”
齐静春想了想刚才那位前辈跟他说的话，担心到这位好友，问道：
“风雪庙那一剑，你用了全力？”
徐凤大概猜到了齐静春的意思，如实道：“没有。”
“好，好。”
齐静春闻言便放下心，既然徐凤这么一剑都没使出全力，那位前辈的一剑自然是能接下来了。
徐凤看着齐静春眼底那几分真切关切，也不再绕弯子，如刚才与杨老头那般挥手做了道禁制。
接着将与杨老头的议定，缓缓道来。
“齐兄，我此番来骊珠洞天，的确是要取走这老剑条。”
“但我不会就这么凭空取走。刚才在老槐树下，我已与杨老神君达成交易，我会以自身剑意，拟化出一缕与持剑者本源同源的神性，再凝出一柄与老剑条一般无二的假剑，依旧悬在这廊桥之上。”
徐凤抬眼，望向那柄沉寂千年的剑条。
“有这缕拟态神性在，足以稳住骊珠洞天三千年因果，护住洞天根本不乱，更不会让小镇运势倾覆。杨老头已经答应，此事你知我知他知，对外一字不提，瞒过天下人。”
齐静春眸色轻轻一动，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分量。
徐凤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侧过头，继续说道：“齐兄一心以一己之道，日后扛下洞天破碎的反噬，想护那六千小镇生灵轮回，这些我都清楚。”
“我留下的那缕神性，明面上是镇守洞天，暗地里，会替你分去三成天道威压。”
“你不必走到以身殉道那一步。”
齐静春望着徐凤，半晌没有说话，这是何等实力，难道自己真救了一个天上神灵？还要想着替自己分担这骊珠洞天的因果。
他齐静春这一生，逆天而行，独扛因果，从没想过要谁来分担。
可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好友，却把他的未来看得一清二楚，还不动声色，为他铺好了一条生路。
看不透，着实看不透。
许久，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眉眼间的淡然褪去几分。
“我守这骊珠洞天数十载，早已将一身道基与洞天因果绑在一处，生死荣辱，本就无甚所谓。”
他目光落回桥下河水，似有所思。
“你既已布好这局，既护了洞天小镇，又为我留了余地，这份心意，自然是好的。只是......”
徐凤听到“只是”便打断了他。
“齐兄，我徐凤可不是什么君子，也不喜欢看身边人白白赴死。”
“骊珠洞天要保，小镇百姓要保，齐兄你，也得保，这是我徐凤，必定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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