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编号007的秘密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007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他看着周围这些刚刚把几十个恐怖改造人变成废铁的男女，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我是陆沉的克隆体，准确地说，我是天神会为了破解星环城最高防御系统，专门培育出来的工具。”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右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脸。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阳光，这张脸显得非常苍白消瘦，但仔细看去，他的眉眼轮廓，确实和星环城里的那位陆沉博士有几分神似。
“你们天神会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坑？”赤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陆老头是个搞建筑和能源的工程师，你们克隆他干什么？指望他给你们造几栋漂亮房子吗？”
“不是造房子，是破译密码。”
007低下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双手，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星环城的天基武器网和核心护盾，是陆沉在旧时代亲自设计的。天神会的首领宙斯知道，只要掌握了陆沉的大脑，就能掌握这座城的绝对控制权。”
“他们抓不到真正的陆沉，所以，他们从一个旧时代的废弃血库里，提取了陆沉的残存DNA，用母体的子宫，培育出了我们。”
“我们？”雷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字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对，我们。”
007抬起头，有些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哀。
“天神会一共培育了十个克隆体，我是第七个。前面六个哥哥，都在强制进行记忆灌输和脑域开发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数据冲击，脑死亡了。我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并且成功接收了部分陆沉早期记忆的人。”
“这帮畜生。”石山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在废土上，人命虽然不值钱，但这种把人当成纯粹的工具来批量制造、消耗的做法，依然触碰了这群佣兵的底线。
“他们逼着我默写星环城的底层代码，逼着我寻找护盾的漏洞。”
007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我写不出来，他们就会把我关在这个屠宰场里，看着那些失败的变异体互相吞噬。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帮他们。”
苏绵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少年，心里的酸涩一阵阵涌上来。她走过去，在007的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以后你不用再写那些代码了。天神会的人，我们会一个一个清理干净。”苏绵的语气很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007看着苏绵，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虽然拥有陆沉的部分记忆，但在心智上，他依然只是个不到十几岁的孩子。
“谢谢姐姐。”他哽咽着说道。
“你刚才说，你接收了陆沉的部分记忆？”
司妄推了推眼镜，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微型记录仪，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你知不知道，天神会在死亡大峡谷的深处，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
007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具体的研究项目，但我在被带去实验室抽取脊髓液的时候，听到过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在找一个叫做‘生命之钥’的东西。听说，那是一个从旧时代遗迹里挖出来的神秘晶体，里面蕴含着可以让人类基因完美进化的能量。”
“生命之钥？”
雷骁和苏绵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之前在地下冰库里找到的那块蓝色晶核。
“他们已经找到了。”雷骁冷冷地开口，“不过，现在那东西在我们的手里。”
007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们抢了他们的东西？难怪他们会发疯一样地派人来搜捕你们。”007紧张地抓住了苏绵的衣角，“姐姐，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能久留。天神会在这里布置了‘自毁矩阵’，一旦核心实验室失去联系超过两个小时，整个地下基地就会自动引爆。”
“自毁矩阵？”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声音沙哑，“这倒是个好消息。省了我们自己动手埋炸药的时间了。”
“走吧，这里的烂摊子，就留给天神会自己收拾。”
雷骁站起身，走到苏绵身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007，语气平淡。
“你能自己走吗？”
“能。”007赶紧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有些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喊疼。
“老五，看着他。”雷骁吩咐了一句。
石山走过去，大手一捞，直接把007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俺背着你，你小子别乱动，当心俺手滑把你扔出去。”石山瓮声瓮气地说道。
007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乖乖地趴在石山宽阔的背上。
一行人迅速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回撤。
没有了防爆门的阻挡，也没有了守卫的拦截，他们撤退的速度非常快。几十分钟后，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外面的风沙依旧很大，灰色的毒雾在空气中翻滚。
装甲车安静地停在隐蔽的岩石后面，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上车。”雷骁拉开车门，先让苏绵上了车，随后众人鱼贯而入。
石山把007放在后排的座椅上，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回星环城吗？”石山启动了引擎，转头问道。
雷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副驾驶上，拿出那张从黑铁城带出来的战术地图，借着车厢里微弱的灯光，仔细地查看着。
天神会的一个分基地被他们端了，但这个庞大组织的根基还在。如果不把他们彻底连根拔起，星环城永远不得安宁。
“不回城。”雷骁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红色标记处重重地点了一下，眼神冷酷如冰。
“去这里。‘风暴之眼’。”
听到这个名字，司妄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老大，风暴之眼是西部战区气候最恶劣的地方，常年被强电磁风暴覆盖。天神会的总基地如果建在那里，我们的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所有的电子设备也会瘫痪。这是一招险棋。”
“如果不走险棋，我们怎么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会长逼出来？”
雷骁收起地图，转头看向苏绵。
“老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辛苦。你怕吗？”
苏绵看着雷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闯。”
她伸手握住雷骁的手，十指紧扣。
“出发吧，队长。让我们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天神会，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你真要把这个小拖油瓶带进风暴之眼？那地方连我们进去都要脱层皮，带个半死不活的小鬼，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赤野靠在装甲车的真皮座椅上，一条暗红色的机械腿大喇喇地横在过道中间。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充满敌意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少年007，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二哥，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没人情味了。”阿左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一边往弹匣里压着黄澄澄的子弹，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驳。
“咱们好歹也是名震废土的第七小队，现在更是星环城的正规军。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扔在那种到处都是生化怪物的废墟里，这种缺德事，咱们可干不出来。”
“我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们好。”赤野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风暴之眼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西部战区磁场最混乱、气候最极端的死亡禁区。别说是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克隆体，就算是那些经过重度改造的雇佣兵，进去了也得变成一堆废铁。我们是去端天神会老巢的，不是去搞慈善郊游的。”
“他不是拖油瓶，他是我们最核心的战术资产。”
司妄坐在车厢的另一侧，手里端着那台屏幕已经有些闪烁的战术平板。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冷淡地扫过赤野，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理智。
“你们似乎忘了他的身份。他是陆沉博士的克隆体，他的大脑里，不仅储存着星环城防御系统的底层代码，更重要的是，他接收了天神会在风暴之眼建立基地时的部分记忆碎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地下堡垒的内部结构。”
听到司妄的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雷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单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他没有参与兄弟们的争吵，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007。
“你能画出基地的布防图吗？”雷骁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压迫感，却让007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少年瘦弱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金属车壁，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我能画出来一部分。天神会的基地，是建在一个旧时代的巨型地下核反应堆旧址上的。外围有三道高频磁暴防御网，普通的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但是，我知道一条废弃的冷却水排放管道，那条管道直通基地的地下三层，那里是他们的能源中转站。”
007的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废弃的冷却水管道？”阿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枪，兴奋地搓了搓手，“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完全避开正面的火力网，直接摸进他们的肚子里去。四眼仔，你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所以，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抱怨，赤野。”司妄低下头，继续在平板上敲击着代码，“如果没有他，我们就算在风暴之眼外面转上一个月，也找不到天神会的大门朝哪开。”
赤野冷哼了一声，虽然心里已经认可了007的价值，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他把头偏向一边，嘟囔了一句：“就算他认识路，这小身板，能不能活着走到管道口都是个问题。”
苏绵坐在雷骁身后的宽大软垫上，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少年，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她站起身，动作轻盈地走到007的面前，慢慢地蹲下身子。
“别怕，他们只是说话比较凶，其实人都不坏的。”苏绵的声音温柔，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一阵微风。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了少年那只骨瘦如柴、布满勒痕的手腕。
007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但在接触到苏绵手心温度的那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淡蓝色的、纯净的生命能量，顺着苏绵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007那具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实验折磨而濒临崩溃的身体里。
“姐姐，你……”007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那种常年萦绕的、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的刺痛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那些因为注射变异毒素而产生的暗色斑块，也在蓝光的冲刷下，渐渐褪去了颜色。
“我叫苏绵，是他们的妻子，也是星环城的城主。”苏绵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既然上了我们的车，就是我们第七小队要保护的人。我不管你以前在天神会经历过什么，也不管你是不是克隆体，从今天起，你只需要记住，只要有我们在，就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少年呆呆地看着苏绵，眼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砸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毫无保留的善意，在天神会的实验室里，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工具，一个没有灵魂的消耗品。
“谢谢……谢谢姐姐。”007泣不成声，他反手紧紧地抓住苏绵的衣角，像是在抓着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雷骁从前面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严厉。
“男儿有泪不轻弹，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雷骁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们不养废物，也不养只会哭的软蛋。苏绵治好了你的伤，给了你活下去的本钱，你就要用你的价值来回报她。如果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掉链子，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下车，明白吗？”
007被雷骁的气势震慑住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胡乱地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雷队长。我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我会把天神会基地的所有弱点都告诉你们。我要看着那个叫宙斯的疯子，被你们亲手送进地狱。”少年的眼神里，终于燃烧起了一股复仇的火焰。
“很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雷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将苏绵从地上拉了起来，自然地揽进自己的怀里。
“异能省着点用，你的身体才刚恢复不久，别又把自己累得晕过去。”雷骁低下头，在苏绵的耳边低声责备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心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知道分寸的，雷骁。”苏绵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仰起头，冲着他甜甜地笑了笑，“我现在感觉力气充沛得很，就算你让我现在出去单挑一只高阶变异兽，我也能打赢。”
“就吹吧你。”雷骁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遇到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躲在我身后。你要是敢往前冲，我就把你的腿打断，然后把你绑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这句霸道到了极点的威胁，听在苏绵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那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对她深入骨髓的在乎。
“哎哟，没眼看，真是没眼看。”阿左在旁边夸张地捂住了眼睛，大声嚷嚷着，“老大，咱们这马上就要进入死亡禁区了，气氛能不能稍微紧张严肃一点？你们这狗粮撒得，我都快忘记咱们是去打仗的了。”
“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狗算什么本事。”阿右也跟着起哄。
车厢里紧张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被这几句玩笑话彻底冲淡了。这群在废土上刀口舔血的男人，早就习惯了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缓解大战前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石山，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重型装甲车在荒原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老五，你这刹车踩得也太猛了吧，我的牙差点磕在方向盘上。”阿左揉着被撞疼的下巴，抱怨道。
“老大，前面没路了。”石山转过头，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指着挡风玻璃外那片灰蒙蒙的世界，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已经进入了风暴之眼的外围。前面的磁场，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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