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通向地下的暗门
“起来吧，我们星环城不兴下跪这一套规矩，只要你们没有撒谎，我不介意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雷骁将破旧的羊皮纸卷好，随手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意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老头，以及他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流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身后的十几个人，局促不安地缩在凹坑的边缘。
他们不敢直视雷骁的眼睛，敬畏和好奇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这群仿佛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你刚才说，你们是东部废铁镇的拾荒者，那你们是怎么穿过外围那些高强度的辐射带，走到这地下二层来的？”
司妄提着金属箱子走到一台已经瘫痪的“清道夫”机器人面前。
他一边戴上医用橡胶手套，熟练地用激光切割刀拆卸着机器人头部的控制主板，一边头也不回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的声音冷静、理智，带着一种不容人撒谎的压迫感。
老头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弓着身子回答，生怕惹恼了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动手拆机器却比杀猪还要利落的白大褂男人。
“回这位大人的话，我们虽然是底层的拾荒者，但世世代代都在这片铁锈带附近讨生活，对这里的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外围的辐射带确实致命，但每逢初一和十五的午夜，这里的磁场会发生短暂的逆转，辐射浓度会下降到一个可以勉强承受的阈值。我们就是趁着那个时候，顺着一条干涸的地下排污管道摸进来的。”
“磁场逆转？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现象，看来这片废墟的地下，还隐藏着某种能够干预地质环境的大型能量源。”
司妄推了推眼镜，将拆下来的绿色主板小心翼翼地装进防静电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对未知科学的狂热笑意。
苏绵走到雷骁身边，她看着那些流民干裂流血的嘴唇，以及他们极度虚弱的身体状态，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她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军用水壶，递给了那个老头。
“喝点水吧，这是经过深度净化的纯净水，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二次污染。你们在这里被困了多久了？”苏绵的声音温和轻柔，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流民们心头的恐惧。
老头颤抖着双手接过水壶，他看着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水液，激动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在这个被污染的废土上，这样一壶干净的水，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百倍。
“谢谢活菩萨，谢谢女菩萨！”
“我们在下面被这些铁疙瘩困了整整三天了，带的干粮和脏水早就吃完了，要是你们再晚来半天，我们这群人恐怕就要被饿死、渴死在这里了。”
老头一边哭着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水，然后将水壶递给了身后一个已经渴得快要昏厥的半大孩子。
“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老子最烦看到大男人掉猫尿。”
赤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了下来，“老大，你们在下面磨蹭什么呢？这上面风大得很，再不上来，我可就带着阿左他们下去找你们了啊。”
“我们在处理点突发情况，你们守好上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来。”雷骁按着耳麦回了一句，随后看向老头，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你给的地图我看过了，上面标记的核心区域，就在这地下二层的深处。既然你们能摸进来，想必也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走吧？”
“知……知道，但是大人们，前面的路太危险了。”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那张地图是我们从一具穿着高级军装的骸骨身上翻出来的，图上说，通往地下军火库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扇被称为‘鬼门关’的暗门。”
“那里不仅有复杂的密码锁，还被一种看不见的‘鬼魂’守着，以前有几个胆大的兄弟去试探过，结果连暗门的边都没摸到，就莫名其妙地七窍流血死了。”
“鬼魂？”影子冷笑了一声，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在这片废土上，只有杀人的机器和吃人的怪物，从来就没有什么鬼魂。
“所谓的看不见的杀手，多半是某种高频次声波武器，或者是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
“老四说得没错，不要自己吓自己。”雷骁拍了拍苏绵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头对老头说道。
“你在前面带路，只要帮我们找到那扇暗门，我就派人安全地护送你们回星环城。给你们安排一份能吃饱饭的工作，让你们再也不用在这铁锈带里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听到“星环城”和“吃饱饭”的承诺，这十几个流民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原本虚弱的身体涌出了无穷的力量。
他们连连点头，由老头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沿着一条布满锈迹和青苔的金属通道，继续向废墟的更深处探索。
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墙壁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爪痕和弹孔，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断下降，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让人仿佛行走在一条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上。
苏绵紧紧地牵着雷骁的手，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雷骁，前面的能量波动有些不对劲。”苏绵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凝重。
“我感觉不到任何植物或者生物的生命气息，但我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冰冷的机械能量，正在像心脏一样规律地跳动着。那个所谓的暗门，很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入口，而是一个活着的防御矩阵。”
雷骁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一些，深邃的目光看向前方漆黑的通道尽头。
“司妄，准备好你的破解设备，影子，开启最高级别的红外热成像侦察。无论前面是什么鬼门关，今天我们都得把它给生生砸开。”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领头的老头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前方一堵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巨大金属墙壁，声音颤抖地说道。
“大人们，就……就是这里了。那张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就是这堵墙。但是我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打开它的开关，而且只要再往前靠近十米，那种让人头疼欲裂的‘鬼叫声’就会出现。”
雷骁挥了挥手，示意流民们退后。
他大步走到那堵金属墙壁前方十米的位置，仔细地观察着墙面的结构。
这堵墙通体由一种极其罕见的灰黑色合金打造，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和锁孔，甚至连岁月的侵蚀都没能在上面留下太多的痕迹，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坚不可摧。
“这是一扇一体浇筑的重型防爆闸门，当年联邦政府用来抵御核打击的最高级别防御工事。”
司妄提着设备箱走了过来，将扫描仪的探头贴在墙面上，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扇门没有外部物理接口，它的控制中枢深埋在墙体内部。而且，正如苏绵所感知的，这扇门连接着一个极其庞大的能量源，它处于一种动态的防御状态。”
“如果我们使用高爆炸药强行破拆，它内部的能量矩阵会反弹，将爆炸的威力放大十倍返还给我们。”
“也就是说，我们这群大老远跑过来的人，现在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了？”
赤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下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暴躁和不爽。
“老大，要不我让阿左他们把车上的等离子切割炮拆下来运进去？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切不开的铁疙瘩。”
“别出馊主意，这里的空间太狭窄，等离子炮的高温会耗尽这里的氧气，我们都会窒息而死。”司妄冷冷地否决了赤野的提议，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苏绵突然挣脱了雷骁的手，她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向了那扇金属闸门。
“苏绵，别过去，危险！”雷骁脸色一变，想要伸手去拉她。
“别担心，我只是想试一试。”苏绵回过头，对着雷骁露出了一个让他宽心的微笑。
她走到闸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将两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刺骨的灰黑色合金墙面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死寂的东西，只要有能量的流动，就会有生命的缝隙。”
苏绵在心底默默地念诵着，她体内那股源自世界树的磅礴异能，在这一刻被她毫无保留地调动了起来。
耀眼的淡蓝色光芒从她的周身升腾而起，顺着她的掌心，化作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触角，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那扇坚不可摧的防爆闸门内部。
她要用最温柔、也最霸道的方式，去强行唤醒这扇沉睡了百年的钢铁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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