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寂静的铁锈带
“这里的磁场干扰越来越严重了，连最基础的卫星导航都开始出现偏差。”
司妄坐在装甲车的后排，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修长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重新建立起稳定的信号连接，但屏幕上不断闪烁的雪花噪点，却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努力。
“不仅是导航，外面的空气成分也很诡异。”
影子盘腿坐在另一侧的角落里，正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变异苹果。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透着一种职业杀手特有的警觉。
“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空气里的铁锈味就重得有些刺鼻，而且没有任何活体生物的气息。连最常见的食腐鼠都看不到一只，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
雷骁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苏绵的腿上。深邃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世界。
“这里是旧时代的大型重工业基地，也就是传说中的‘铁锈带’。”雷骁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当年联邦政府为了集中生产武器装备，把所有的重污染企业都搬到了这里。灾变发生后，这里遭到了最猛烈的核打击。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不过是当年繁华的冰山一角。”
苏绵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心里也感到了一阵压抑。
到处都是生锈的钢铁管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巨蟒，蜿蜒曲折地盘踞在干裂的土地上。倒塌的高炉、废弃的厂房，在昏暗的辐射云层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阴影。
这里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永恒的死亡和荒凉。
“雷骁，我感觉不到任何植物的能量波动。”苏绵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异能向外延伸，但很快她就睁开了眼，摇了摇头。
“这里的土壤已经彻底死亡了，连一粒有活性的种子都没有。如果是蓝区那种地方，我还能催生出一些植被，但在这里，我的异能就像是陷入了一片真空地带。”
雷骁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没关系，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种地的。我们是为了那个黄色的坐标点，那座深埋在地下的兵工厂。”
雷骁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司妄。
“还有多远？”
“按照目前的车速，大约还有五公里。但是，前面的地形非常复杂，到处都是金属断层，装甲车可能开不过去了。”司妄看着平板上模糊的地形图，给出了判断。
“停车，徒步进去。”
雷骁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下了刹车。
沉重的装甲车在一座废弃冷却塔前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后，周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吹过那些生锈的钢铁缝隙时，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四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金属碎屑和暗红色的铁锈，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绵体内的源石能量，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淡蓝色屏障，将那些有害的辐射尘埃全部阻挡在外。
她甚至连防毒面具都没有戴，用一块干净的丝巾遮住了口鼻，挡住难闻的铁锈味。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雷骁反手拔出腰间的“龙牙”长刀，将苏绵护在自己的身后。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前方那些错综复杂的金属废墟。
影子像往常一样，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中，消失在队伍的最前方，充当着整个小队的眼睛。
司妄提着医疗箱，走在苏绵的另一侧，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化学成分变化。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废墟深处推进。
“老大，前面有情况。”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通讯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影子极其细微的汇报声。
“什么情况？”雷骁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一支流浪者队伍，大概有十几个人。他们被困在了前面的一个金属断层下面。”影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不过，困住他们的东西，有点奇怪。”
“奇怪？”司妄皱起眉头，“是变异兽吗？”
“不像是活物。”影子在频道里回答，“更像是某种……失控的机械装置。”
听到这话，雷骁的眼神变得冰冷。
“过去看看。”
几人加快了脚步，绕过几根废弃管道，来到了一个凹坑边缘。
向下望去，底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背靠背地缩在凹坑的中心，手里拿着生锈的铁棍和破旧的步枪，浑身发抖地盯着周围。
而在他们的周围，包围着几台极其诡异的机器。
像是旧时代的工业机器人，但外壳已经完全被铁锈覆盖。它们的履带已经损坏，移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前端，原本用来搬运货物的机械臂，被强行改造成了锋利的金属电锯，此刻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这是什么东西？自动防御机器人？”苏绵看着那些动作僵硬却充满杀意的机器，忍不住轻声问道。
“是‘清道夫’。”司妄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这是旧时代大型工厂用来清理工业垃圾和排除故障的自动机械。但它们显然已经脱离了主系统的控制，识别程序出现了混乱。”
“在它们现在的逻辑里，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移动物体，都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底下的流民中，一个女人绝望地大喊起来。
其中一台“清道夫”似乎被声音吸引，它头顶的红色扫描仪闪烁了一下，挥舞着高速旋转的电锯，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女人碾压了过去。
“啊！”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动手。”
雷骁没有任何犹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根本没有拔枪的打算，双腿猛地在悬崖边缘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鹏，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直接朝着那台“清道夫”扑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凹坑底部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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