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踏上雪线，寒风如刀割在脸上
队伍正式踏入了阎王梁的山脚。
一脚踩上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周遭的空气温度瞬间又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山脚下还只是普通的寒冷，可一旦踏上雪线，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风，不再是单纯的风。
它像是无数把锋利的、看不见的小刀子，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疯狂地切割着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小战士没戴好手套，好奇地把手伸出来不到半分钟，就被割得生疼，皮肤上瞬间布满了细小的红印子。
“我的乖乖！这风也太邪乎了！”
他赶紧把手缩回厚实的防寒手套里，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这算啥！”
旁边的一个老兵嗤笑一声，指了指头顶。
“这叫刮骨风！这才刚到山脚下，越往上走，风越厉害！”
“到了山腰，那风能把碗口粗的树都给吹折了！人要是站不稳，一眨眼就能被吹到山沟里去！”
老兵的话，让周围的新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队伍在狭窄陡峭的山路上排成一条长龙，艰难地向上攀登。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和看不见的冰层，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保证不滑倒。
雪，也开始下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雪花，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风裹挟着雪，形成了一股股白色的风暴，当地人称之为白毛风。
风雪一大，能见度就变得极低。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前面战友模糊的背影，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战士们沉重的喘息声。
“都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郑渊走在队伍中间，扯着嗓子大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狂风撕碎。
“把防风镜都戴上！别让雪迷了眼睛！”
战士们纷纷从怀里掏出苏绵绵为他们准备的防风雪镜戴了起来。
这种造型奇特的眼镜，能将眼睛保护得严严实实，既能挡住风雪，又能过滤掉雪地里刺眼的反射光。
……
一个时辰后，队伍攀登到了半山腰。
这里的环境比山脚下恶劣了十倍不止！
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神嚎。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体力消耗巨大。
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呼吸开始有些不顺畅。
“原地休息！十分钟！”
王振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立刻靠着岩壁坐下，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是以前，穿着单衣草鞋的他们，在这种环境下停下来休息，不出十分钟，大半的人都会被活活冻僵。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战士们身上的冲锋衣将刺骨的寒风完美地隔绝在外，内层的保暖衣牢牢锁住了身体的热量。
脚下的雪地靴踩在雪里，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更别提后背和脚底，还有两个小火炉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
一个战士喘着粗气，拧开怀里的保温壶，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热水。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瞬间驱散了大部分的疲惫和寒意。
“爽！真他娘的爽！”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醇厚的甜味和热量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要是没有绵绵的这些宝贝，咱们现在恐怕已经倒下一半了。”
他看着身边同样在喝热水、吃东西的战友，由衷地感慨道。
“可不是咋的！”
赵铁拳把嘴里的士力架咽下去，大声嚷嚷。
“想当年俺跟着大部队过另一座雪山，那才叫惨！”
“没吃的，饿了就抓一把雪塞嘴里，越吃越冷！”
“没穿的，好多弟兄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雪里，再也没起来过！”
“哪像现在！”
赵铁拳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膛，脸上满是自豪。
“喝着热水，吃着这叫啥……巧克力的玩意儿！”
“身上暖烘烘的！”
“俺感觉这哪是过什么阎王梁，这简直就是出来踏雪的！”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队伍里的气氛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禁区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充满了乐观和信心。
王振将背后的小粽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解开外面的绳子和毛毯，只留下最里面的军大衣包裹着。
“绵绵，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他用手探了探苏绵绵的小脸，热乎乎的。
“王叔叔，我没事。”
苏绵绵从包裹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好奇地问。
“王叔叔，这山上的空气，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好像……喘不上来气一样。”
王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战士已经开始感觉到呼吸有些费力，一些身体比较弱的战士，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发紫了。
郑渊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老王，情况不太对。”
他指了指远处更高的地方。
“我们现在才到半山腰，就已经有人开始喘不上气了。”
“要是到了山顶，那空气得稀薄成什么样？”
“到时候，别说走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这玩意儿，可不是靠衣服暖和、体力充足就能扛过去的！”
郑渊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乐观气氛上。
战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冷，可以靠衣服。
饿，可以靠食物。
可这喘不上气，该怎么办？
人要是没法喘气，那跟被掐住脖子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准备得如此周全，最终还是要倒在这无形无影的空气上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刚刚被征服的刮骨风和白毛风，在这新的、看不见的敌人面前，仿佛都成了小儿科。
王振的独眼再次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一次的难题，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让空气变多？这……这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吧？
绵绵……她还能有办法吗？
就在整个队伍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压抑之中时，苏绵绵却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她看着周围叔叔们发紫的嘴唇和费力的呼吸，小脑袋歪了歪，拉了拉王振的袖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无邪的语气，轻声问道。
“王叔叔，你们只是喘不上气吗？”
“我阿爸的仓库里，好像有好多好多……装着气的铁罐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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