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华夏二字，我教先辈写下万代江山！
郑渊的声音不高，却让七百多名战士的心头一沉。
“请你，教我们写下‘华夏’！”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刚刚学会写名字的喧闹和喜悦，被一种庄严的情绪所取代。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凝固，神情变得肃穆。
他们的目光从政委郑渊身上，齐刷刷的转向了那个站在石头上的小小身影。
华夏。
这两个字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知道自己是华夏儿女，脚下的土地叫华夏。可这两个字究竟怎么写，对他们而言遥远模糊。对他们来说，那属于读书人，属于庙堂牌匾，也属于地主老财的书房。
而他们，是挣扎求生的泥腿子，是拼命活下去的革命者。
现在，他们竟然有机会，亲手写下这个名字。
赵铁拳捏着铅笔，那根在他手里显得纤细的木杆，此刻却让他感到沉重。他刚刚为能写出自己名字而激动，可听到华夏二字，那点个人骄傲瞬间被一股更深厚的情感所取代。
他感到紧张，甚至比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时更紧张。
苏绵绵看着底下那七百多双灼热的眼睛，小小的身躯挺的笔直。她知道，这已不只是一堂扫盲课。
这支队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正在寻找自己的根。
“好。”
苏绵绵放下铁皮喇叭，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营地中央那块白色书写板前。她拿起板擦，将刚才教过的名字，郑重的逐一擦去。
“唰……唰……”
板擦摩擦着板面，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回响。每擦掉一个名字，战士们的心就跟着提紧一分。
当白板恢复光洁时，苏绵绵没有拿黑色的笔。
她从装着文具的麻袋里，翻出了一支红色的特种显影墨水笔。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苏绵绵拔开笔帽，红色的笔尖轻轻落在白板上。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庄重。
第一笔，横。
第二笔，撇。
……
她一笔一划，在白板中央，写下一个舒展的华字。
这个字一出现，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个字，念‘华’。”苏绵绵的声音透过黄昏的空气，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我阿爸说，华这个字，代表了美丽光彩，也指繁盛。我们华夏的祖先，穿着美丽的衣裳，建立了文明，所以我们叫华族。”
她用朴素的语言，解释着这个字的含义。
战士们听的入神，他们盯着那个红色的华字，要把这个字刻进骨头里。
“大家跟我一起写。”
苏绵绵开始讲解笔画顺序。“先写一横，就像我们脚下的土地。再写一撇一捺，像一个站的笔直的人。我们华夏儿女，就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这片土地上！”
“唰唰唰——”
七百多支铅笔，再次在作业本上划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因为困难而烦躁，没有人因为写错而气馁。
赵铁拳趴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砸在本子上，洇开了一片水渍。他写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用上了力气。他感觉自己是在把这个字刻进生命里。
当他终于写出一个勉强能看的华字时，他没有哭，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像个孩子。
学会了华字，苏绵绵没有停顿。
她在那鲜红的华字旁边，又用同样庄重的笔触，写下另一个字。
“这个字，念‘夏’。”
“我阿爸说，夏是盛大的意思。我们的国家幅员辽阔，历史也悠久，所以叫夏。”
她将两个字并排写在一起。
华夏
当这两个鲜红的大字完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一股强烈的情感席卷了整个营地。
战士们呆呆的看着白板，又低头看着自己本子上那两个歪扭却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字。
“华夏……俺写出华夏了……”一个年轻的战士抚摸着本子上的字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止他一个人。
越来越多的战士，这些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王振站在队伍最前面，他那只独眼死死的盯着白板上的两个字，身体站的笔直。他紧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牺牲的战友，也想起了被地主逼死的爹娘，还有那些食不果腹的乡亲。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守护的家园，写出来是这样一番光景。
这样美丽，这样盛大。
“华夏……”王振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革命、战斗、豁出性命的缘由。
就是为了守护这两个字。
为了守护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庄严的情绪中时，一个角落里，刚学会写字的小战士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华夏二字，带着一丝迷茫和期盼，小声的问他身边的班长。
“班长……我们学会了写华夏，以后……以后我们的娃，是不是就不用在牛棚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了？”
这个问题很轻，却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战士们脸上的激动和骄傲，渐渐多了一丝对未来的思索。
是啊，他们学会了，可他们的后代呢？这场革命，能胜利吗？胜利之后，真的能换来一个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的新世界吗？
郑渊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走上前，接过苏绵绵递来的铁皮喇叭，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希望又带着不安的脸。
“这位同志问得好！”郑渊的声音洪亮坚定，“我来回答你！我们今天在这里，在泥地里，在枪炮的威胁下，学习写华夏这两个字，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将来都能在明亮的教室里，用我们今天这样的铅笔和本子，堂堂正正的写下这两个字！”
“我们吃的苦，流的血，就是为了给他们铺出一条通往学堂的路！一条光明大道，上面再也没有压迫和饥饿，人人都能够读书识字！”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打赢下一场仗！我们必须拿下白云县城！”
战士们的血再次被点燃了。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本子，那纸张在他们眼中就是已经赢得的未来。
“打下白云县！”
“为了娃儿们能读书！”
“拿下白云县！！”
口号声震天。
夜幕降临，扫盲课结束了。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把本子和铅笔收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指挥部的临时帐篷里，王振和郑渊却没有休息。他们就着一盏昏暗的马灯，研究着那张缴获来的、简陋的白云县城防地图。
地图上只有几个潦草的标记，标注着城门和主要街道，很多地方都是空白。
“守军一千多人，有一个中央军的正规营，我们只有七百人，强攻伤亡会很大。”王振眉头紧锁，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
“所以必须奇袭，利用内应。”郑渊补充道，“但要奇袭，我们需要对城里的布防了如指掌。这张地图根本不够用。”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卫生员林兰抱着睡眼惺忪的苏绵绵走了进来。
王振和郑渊看到苏绵绵，眼睛都是一亮。
王振压下心头的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他走到苏绵绵身边，指着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然后又想起了白天的白色书写板，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他看着苏绵绵，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口吻低声问道：
“绵绵，王叔叔问你……你那个阿爸的仓库里……有没有地图？比我们这个清楚一百倍的地图？”
他顿了顿，看着苏绵绵清澈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疯狂的话。
“还有……还有没有那种……能把郑叔叔今天说的话，都印在好多好多纸上，让每个战士都能看到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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