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雕版印刷的漏洞

【欧阳健指出：

《春柳堂诗稿》共收题赠怀人诗六十余首，可是，不论是对年高位尊的，如‘夏公先生’‘董先生’‘欧阳先生’，还是平辈或晚辈的，如‘李四兄’‘吴三兄’‘叶肯堂’‘卜云庵’，诗题下无一例外，均未注明所赠之人的姓氏、名号、生平经历。】

天幕将这部分内容用红色标出，并将所提到的诗一一罗列，以证所言非虚，然后继续：

【唯独关于“曹芹溪”的两首是例外。】

此言一出，各朝文人，尤其是那些惯于考据编纂文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明显不对！”一位宋代的太学生率先在天幕上发出弹幕，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要么就都写，要么就都不写！就算想特殊对待，一半写一半不写，也算有个规律！可偏偏几十首诗，只给这‘曹芹溪’一个人加注！这不是刻意是什么？太假了！”

“正是！”另一位翰林院编修紧随其后，“除非此人与作者关系极为特殊，特殊到非注不可！可即便如此，也只注此人，其余一概不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像是后世作伪者，生怕别人不知道‘曹芹溪’是谁，强行添加上去的！”

天幕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又抛出了第五个疑点。

但这一次它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将《春柳堂诗稿》中涉及“曹雪芹”的那一页原样呈现出来，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那上面正是《题芹溪居士》和《伤芹溪居士》两首诗，以及诗前那两行著名的小注。

“姓曹名霑，字梦阮，号芹溪居士，其人工诗善画。”

“其人素性放达，好饮，又善诗画，年未五旬而卒。”

所有人都凝神细看，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初看之下，字迹清晰，排列有序，似乎并无异常。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尚未想明白其中关键之时，一条弹幕飞速划过。

【宋·范仲淹：字不对！诸位请看那小注中“姓曹名霑”的“姓”字！】

范仲淹的弹幕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姓”字。

“姓”字怎么了？横平竖直，没什么问题啊？

不少人心生疑惑，秦朝、两汉、三国的观众更是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字写得端正，看不出丝毫毛病。

然而，范仲淹的弹幕还未结束，另一条来自宋代的弹幕紧随其后，再次指出关键之处。

【宋·欧阳修：对！还有下面那句“其人素性放达”中的“其”字！诸位请看这两个字的上下两横！】

众人立刻又看向那个“其”字。

“其”字上下各有一横，和“姓”字的女字旁上下两横一样，都平直端正。

但这一次，在欧阳修的提示下，所有人的目光不再只盯着字本身，而是将字的笔画与整个页面的布局，尤其是与那上下贯穿的栏线联系在了一起！

栏线，即古籍版式中，围绕文字的四周或划分边界的墨线，起到界定版心和边框的作用。

单独看一个字，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但当“姓”和“其”这两个字被特别指出，并排放在一起观察时，许多精通书法，或者熟悉古籍版本的人，立刻发现了端倪！

李白眼神一凝：“这……这两个字，它们的上下两横，似乎……与刻本中的栏线，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杜甫也眯起了眼睛：“不错！而且这重合，并非因为墨色浸染或印刷模糊导致的偶然，看这笔画边缘的整齐度……像是刻意为之，或者说，是某种工艺留下的痕迹？”

“原来如此！”

万界之中，无数文人恍然大悟，随即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然而，秦朝、两汉、三国、魏晋等更早朝代的人们，虽然也看出了“姓”和“其”字上下两横与栏线重合的异常，也明白这意味着可能有问题，但对于这种现象背后具体的原因，以及为何这就一定是“作伪”的证据，却仍然感到有些困惑。

他们皱着眉头，彼此交头接耳，却碍于颜面，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毕竟，这年头，谁愿意承认自己看不懂啊？

还是刘邦脸皮最厚。

他大咧咧地往御座上一靠，直接开口询问。

“乃公看明白了字和线是重在一起的，是有问题！可乃公还是没闹明白，这为啥就一定是作伪？就不能是那写书的人顺手？哪位懂行的给说道说道？乃公是真不懂！”

刘邦的弹幕一发，万界之中，尤其是唐朝以前的时空，无数人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刘邦敢问啊！他们也想知道，但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宋太祖赵匡胤：哈哈，诸位有所不知！这一点不知道很正常。

因为这“雕版印刷”的工艺是在初唐才逐渐成熟普及的，秦、汉、三国、魏晋乃至隋朝，你们生活的时代书主要还是靠手抄，没见过雕版，自然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道。你们就是吃了“生得太早”的亏啊！】

赵匡胤的弹幕顿时让那些因“看不懂”而略感窘迫的人心头一松。

原来不是自己脑子不好使，是时代没到！

但与此同时，更多人的注意力却被赵匡胤话中提到的另一个词牢牢抓住了。

“雕版……印刷？”嬴政缓缓重复，眼神骤然锐利。

他不关心什么诗稿真伪，也不在乎什么曹雪芹的身世，他在乎的是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能够复制文字的技术！

李斯早已心领神会，不用嬴政开口，他已经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天幕，朗声问道。

“敢问宋太祖，这‘雕版印刷’，究竟是何物？与寻常抄书有何不同？”

他的弹幕一出，万界之中，无数双眼睛也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饱受“书难抄、字难写、一卷难求”之苦的文人学子，更是竖起了耳朵。

【宋太祖赵匡胤：哈哈，问得好！这雕版印刷嘛，说白了，就是把字刻在木板上！】

【宋太祖赵匡胤：你们想啊，平常抄一本书，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抄一本尚且费时费力，想抄一百本？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但这雕版不同！选一块上好的木板，把要印的那一页字，反着刻在板子上，凸起来！然后刷上墨，拿纸往上一覆，一压！一张书页就成了！】

【宋太祖赵匡胤：刻这一块板，是费功夫。可板子刻好了，想印多少张，就印多少张！一天印它几百张，轻轻松松！一本书，刻上几十块板子，一印，就是几十本、上百本！比手抄，快出何止百倍！

而且印出来的字大小一致，整齐划一，比手写的还好认！这书的价格，自然也就降下来了！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了！】

赵匡胤的解说通俗易懂，万界之中，那些从未接触过“印刷”概念的人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神奇的画面。

一块刻满反字的木板，刷上墨，往纸上一盖，一篇文字就赫然在目！

在意识到雕版印刷的真正功能之后，所有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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