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刘彻：没有相信后代的义务
天幕似乎要将制度冲突进行到底，画面再次切换，展示出贾府的奢靡场景。
那一顿吃掉几十两银子的螃蟹宴，那请安时乌压压跪倒一片的丫鬟仆役，那把银子花得像淌海水似的的用度，那白玉为堂金作马的排场……
每一次看到，都让万界中不少节俭的帝王将相皱眉。
与此同时，一行政令浮现。
【《清实录》载。
乾隆元年，上谕。
嗣后务期恪遵典制，谨身节用，勿事浮华，勿耽游惰，交相戒勉，惟俭惟勤，庶几人人得所，永远充裕，可免窘乏之虞。倘不知痛改前非，仍蹈覆辙，骄奢侈靡，亏帑误公，不惟恩所不施，且为法所不贷。】
要遵守制度，节俭勤勉，戒除浮华懒惰，如果仍骄奢淫逸，不仅不施恩，还要依法严惩。
【有意思的是，乾隆皇帝本人却六下江南，耗费巨资修建园林，其个人生活与宫廷用度极为奢侈。
但无论如何，这条禁止官员和八旗子弟奢侈靡费、提倡节俭的政令，在乾隆朝曾被多次重申强调。】
万界观众已经有些麻木了。
又是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典型。
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乾隆至少在明面上反复强调甚至立法禁止官员奢侈的。
而红楼梦在干什么？
它在用笔墨不厌其烦地描写一个勋贵家族的极致奢华，从饮食到服饰，从园林到娱乐，从排场到人情往来……
无一不奢，无一处不靡。
这简直是在乾隆三令五申的戒奢政令上疯狂蹦迪，而且还是细节详实，栩栩如生地蹦迪。
“所以……”朱标沉吟道，“那所谓的甲戌年，便该往前推算一个轮回，而那个时间点是……”
康熙朝！
“这才对啊。”刘备有些感叹，“所有那些犯忌违禁的东西，在康熙朝还未成令，或执行不严，或根本无需顾忌，那书自然写得。”
虽然这个时期对思想的钳制已经开始，但相比起乾隆朝那种吹毛求疵的恐怖，康熙朝的文化环境显然要“相对”宽松一些。
至少，一个心怀故国之思的文人，在小心隐藏的前提下尚有喘息和书写的空间。
刘彻看着他们的发言，突然嗤笑一声。
“其实这不是很简单吗？从明朝灭亡，到那所谓的乾隆甲戌年，中间隔了多久？”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一百一十年。”
“一百一十年啊。”刘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从明朝灭亡，到那个所谓的乾隆甲戌年，中间隔了整整一百一十年。一百一十年足够发生什么？足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活到白发苍苍，老眼昏花，最终埋入黄土。
那些亲眼见过明朝末年的遗民，那些真正记得家国之痛的人，在那个所谓的乾隆甲戌年到来之前，就已经死干净了。”
这条弹幕一出，万界许多人的心头都是一凛。
是啊，一百一十年……
那是整整三代人的时间跨度。
“当初明朝刚亡的时候，那些遗民，那些亲身经历过亡国之痛、亲眼见过崇祯皇帝、亲身感受过什么叫天崩地裂的人，他们心里有恨，有怨，有不甘，有怀念，所以他们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写这些一不小心就要全家死光光的东西。”
“可是，”他话锋一转，“他们的后代呢？”
“那些从小长在清朝、吃着清朝的饭、穿着清朝的衣、说着清朝的话、考着清朝的科举、做着清朝的官的后代们，没经历过家国之痛，没体会过亡国二字的分量，心里还有多少对前朝的怀念？”
“他们凭什么能像他们父辈那样，为了一个已经亡了几十年跟他们毫无关系的朝代，去碰这种随时可能引来灭门之祸的东西？怕是销毁都来不及，唯恐沾染半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很简单的道理。
反抗的记忆与勇气，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衰减的。
明末清初的那一代人，国破家亡，他们心中的火焰最烈，创作的动力和胆量也最大。
而那些从小在清朝长大的后代，对前朝的东西可能一无所知，甚至可能觉得那些亡国遗民的感情莫名其妙。
所以凭什么帮他们继续编撰这部危险的书？
销毁还差不多。
所以，如果这部书真的要写成，要流传，那就必须在第一代人，在那些真正经历过、仇恨尚未冷却、甚至为此愿意豁出命去的人手里完成。
不然……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刘彻看到众人的反应，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所以朕做事，从来不指望后代。”
“朕要打仗，就现在打，朕要让匈奴知道什么叫天威，就在朕这一代，让他们刻骨铭心。”
“指望后代？朕能知道他们未来会是什么德性吗？他们会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会不会把朕打下来的江山败光？”
“朕要做的，就在朕这一代做完！”
他的话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同，可也正因如此，一个新的疑惑浮上心头。
既然这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事情，后世那个所谓的“乾隆成书论”，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在天幕上得到了回应。
熟悉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诶呦，所以我到现在都觉得，某些考据派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还不是胡s牵的头！就凭江南曹家在乾隆朝败落了，时间好像对得上，书里说的对应末世对得上抄家，就硬给安上了曹雪芹是曹寅孙子的名头呗！”
“胡s啊，那我知道了。我不懂索隐，我不懂红楼，我还不懂胡s吗？（狗头）”
“楼上的要笑死我了，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等等等等，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就因为人家败落了，所以书就是人家写的？那我要是在晚唐做了一首诗，那我就是杜牧了？”
“对啊，毕竟他们的想法就是有了结论再找证据。找不到就创造证据，或者曲解证据。”
“考据派：这只是巧合而已。索隐派：你是说，作者顶着四十之前不允许出家、不允许养女戏子、不允许后妃省亲、不允许铺张浪费、不允许用皇帝名字的情况下，写了一本全犯了忌讳的红楼梦？”
“乾隆：我禁止这个禁止那个。作者：好的，我全写一遍。”
“也别全怪那个时代的人，主要是胡s牵头……哎，肯定就会有人被带偏，没办法的事，但后来那么多人，那么多新证据出来，还死抱着那个漏洞百出的结论不放，甚至党同伐异，打压不同意见，这就很恶心了。”
看着铺天盖地的弹幕，万界的众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因为这样一个扯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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