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马场名场面
十二月，齐氏资本接到了一笔大生意。
鼎盛资本牵头的文旅项目，投资规模十个亿，齐氏是三家拟合作方之一。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齐氏在业内的地位将彻底稳固。但问题是——鼎盛的陈总，就是上次被齐旻威胁“知道就死定了”的那个人。
“齐总，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赵铭把项目书放在桌上，“但陈总那边……可能需要您亲自去谈。”
齐旻翻着项目书，表情很淡。
“他提了什么条件？”
“条件都在项目书里。但陈总特意说了——”赵铭犹豫了一下，“想请齐总去他的马场坐坐，说是边玩边聊。”
齐旻抬起头：“马场？”
“对。陈总爱好马术，自己有个马场。他说……齐总要是赏脸，他就把最好的马牵出来。”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余浅浅从沙发上探出头：“马场？我也想去！”
齐旻转头看她：“你去干嘛？”
“我看你骑马啊！”余浅浅眼睛亮亮的，“你上次骑马的样子可好看了！”
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去吧。”他说。
赵铭松了口气，赶紧去安排。
周六上午，余浅浅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这套太休闲了，这套太正式了，这套颜色不好看……”她一件一件地否决，衣柜里的衣服扔了一床。
齐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随便穿。”他说。
“不行！去见客户，不能给你丢脸。”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会丢脸。”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继续翻衣柜。最后她选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干净，看起来很舒服。
“好看吗？”她转身问他。
“好看。”
“真的？”
“真的。”
余浅浅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包：“走吧。”
齐旻看着她，忽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
齐旻从衣柜里拿出那件雾蓝色的高定西装——上次年会穿的那件。余浅浅愣住了：“你穿这个？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齐旻开始换衣服。
余浅浅站在旁边，看着他穿上那件剪裁合身的西装。肩宽腿长，腰身笔挺，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冷峻的眉眼。她看呆了。
“怎么了？”齐旻发现她盯着自己看。
“没什么。”余浅浅别过头，耳朵红了，“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帅。”
齐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
两人到了马场。陈总亲自出来迎接，笑容满面。
“齐总！欢迎欢迎！”他伸出手，目光落在余浅浅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这位是——”
“我女朋友。”齐旻说。
陈总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齐总好福气！里面请里面请！”
陈总引他们走进马场，一边走一边介绍：“我这马场有三十多匹马，有纯血马、温血马、还有几匹阿拉伯马。齐总喜欢骑马？”
“还行。”齐旻说。
“那今天一定要试试我那匹最好的马——闪电。”
陈总让人把那匹“闪电”牵出来。是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马，毛色发亮，肌肉线条流畅，确实是一匹好马。但它站在那儿，尾巴甩来甩去，蹄子不停地刨地，看起来很不安分。
“这匹马性子烈，一般人骑不了。”陈总有些得意，“齐总要试试吗？”
齐旻走过去，站在马面前。马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一步。齐旻伸出手，轻轻放在马的鼻梁上，慢慢往下摸。马一开始有些抗拒，甩了甩头。但齐旻的手很稳，力度不轻不重，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马。”齐旻说。
陈总愣了一下。这匹马平时连饲养员都近不了身，齐旻居然这么轻松就让它安静了。
“齐总以前骑过马？”
“骑过。”齐旻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他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风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起来，露出冷峻的眉眼。
余浅浅站在下面看着，心跳漏了一拍。
齐旻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开始慢跑。他的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起伏，动作流畅得像是在马上长大的人。跑了一圈回来，他勒住马，翻身下马，脸不红气不喘。
“好！”陈总鼓掌，“齐总这马术，专业水平啊！”
齐旻把缰绳递给饲养员，走回余浅浅身边。
“怎么样？”他低头问她。
“好看。”余浅浅小声说，耳朵红了。
齐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这个齐总，什么都好说，就是他女朋友的事，一句都不能提。
三人在马场的会所里边喝茶边谈项目。陈总把条件摆出来，齐旻一条一条地看。
“这几个条款，需要调整。”齐旻指着项目书。
陈总凑过来看：“哪几条？”
“分成比例、退出机制、还有这一条——优先收购权。”
陈总的表情变了一下：“齐总，这三条是核心条款——”
“我知道。”齐旻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条件对我不公平。分成比例我占三成，投资额我占四成，这不合理。退出机制，你设了三年锁定期，太长了。优先收购权——你写的是‘同等条件下鼎盛优先’，但同等条件的定义不清晰。”
陈总沉默了。他没有想到齐旻对条款抠得这么细，这么准。
“齐总的意思是——”
“分成比例改到四成，锁定期改到两年，优先收购权的定义写清楚。”齐旻看着他，“其他的，可以谈。”
陈总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回去跟合伙人商量——”
“不急。”齐旻站起来，“你慢慢考虑。”
他走到余浅浅身边，伸出手：“走吧，带你去骑马。”
余浅浅愣了一下：“我？”
“嗯。你不是想骑吗？”
“我不会——”
“我带你。”
余浅浅的脸红了，但还是把手递给他。
两人走到草地上。饲养员牵来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是陈总特意为女客准备的。
“这匹马很乖，齐太太放心骑。”饲养员说。
齐旻先翻身上马，然后伸手把余浅浅拉上来，让她坐在自己前面。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坐稳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嗯……”
齐旻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开始慢走。余浅浅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身体绷得紧紧的。
“放松。”齐旻的声音很轻，“不会摔的。”
“我怕——”
“我在。”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马走得很稳，阳光洒在草地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齐旻。”她叫他。
“嗯。”
“你刚才跟陈总谈项目的时候，好帅。”
“嗯。”
“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不能。你说的是事实。”
余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齐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
“齐旻！”
“嗯。”
“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两人在马背上慢慢走着。余浅浅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山。
“齐旻。”
“嗯。”
“你以前骑马的时候，也这样带过我吗？”
“带过。”
“什么时候？”
“你刚来将军府的时候，不会骑马。我带你骑，你也是这样，紧张得抓住我的手臂不放。”
余浅浅笑了：“那我现在比那时候好多了吧？”
“嗯。现在只紧张一半。”
“才一半？”
“嗯。另一半是信任。”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握紧了他的手。
走了一会儿，余浅浅渐渐不紧张了。她开始试着放松身体，跟着马的节奏起伏。
“我想自己试试。”她忽然说。
齐旻低头看她：“确定？”
“嗯。这匹马很乖，你就在旁边看着。”
齐旻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他把缰绳递给她，教她怎么握、怎么夹马腹、怎么勒停。
“慢慢走就行。不要跑。”
“知道了知道了。”余浅浅接过缰绳，兴奋得眼睛发亮，“你看我！”
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开始慢走。余浅浅坐在马背上，紧张又兴奋，嘴角翘得老高。
“齐旻！你看！我会骑马了！”她回头喊。
齐旻站在草地上，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小心——”他刚开口，忽然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陈总那匹“闪电”，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它站在围栏边上，看见那匹白色母马，忽然嘶鸣一声，朝这边冲过来。
白色母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余浅浅的身体猛地往后仰，缰绳从手里滑落，她整个人挂在马背上，随时可能摔下来。
齐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冲出去。不是跑，是像箭一样射出去。他的西装外套被风掀起来，领带飘在身后，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只能看见她——挂在马背上，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抓着马鬃。
白色母马在原地打转，蹄子乱踢。“闪电”还在往这边冲，两匹马如果撞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齐旻冲到马旁边，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托住余浅浅的腰。
“松手！”他喊。
“我松不开——”余浅浅的手指绞在马鬃里，指节发白。
齐旻的手臂猛地用力，硬生生把缰绳勒住。马的脖子被勒得往后仰，前蹄在空中乱踢，整个马身几乎立起来。齐旻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步，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下来！”他另一只手扣住余浅浅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拽下来，抱进怀里。
余浅浅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两匹马几乎是擦着他们身边冲过去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把他的白发吹起来。
齐旻抱着她，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余浅浅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的声音很稳。
“没事了。”他说，“我在。”
余浅浅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她的手抓着他的衬衫，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齐旻……”她的声音在发抖，“齐旻……”
“我在。”齐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总和饲养员跑过来，脸色惨白。
“齐总！齐太太！没事吧？！”陈总的声音都在抖，“这、这马怎么跑出来的——”
齐旻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怀里的余浅浅身上，声音冷得像冰：“陈总，你的马场，管理有问题。”
陈总的冷汗下来了：“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如果她受伤了，你负不起这个责。”
陈总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齐旻没有再理他。他低头看着余浅浅，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浅浅，能走吗？”
余浅浅摇了摇头。她的腿还是软的。
齐旻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会所。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西装外套上全是土，领带歪了，衬衫袖口也脏了。但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得像抱着一件易碎品。
赵铭跑过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开门。
“齐总，浅浅姐没事吧？”
“没事。”齐旻抱着余浅浅走进会所，把她放在沙发上，“吓到了。”
赵铭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来。齐旻接过来，蹲在沙发前，把杯子递到余浅浅嘴边。
“喝点水。”
余浅浅接过来，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点。齐旻握住她的手，帮她把杯子稳住。
“慢点。”
余浅浅喝了两口，抬头看着他。他的西装脏了，领带歪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他的眼睛很亮，很稳，像一面平静的湖。
“齐旻。”她叫他，声音还在发抖。
“嗯。”
“你刚才……好快。”
“什么？”
“你跑过来的速度。我都没看清，你就到了。”
齐旻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以前在战场上，跑得比这快。”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齐旻接住她，抱得很紧。
“吓死我了……”她埋在他胸口哭，“我以为我要摔下去了……”
“不会。”齐旻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会让你摔。”
余浅浅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她从齐旻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忽然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红痕——是被缰绳勒的。
“你受伤了！”她捧着他的手臂，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皮外伤。”
“都红了还没事——”
“真的没事。”齐旻看着她，“你没事就行。”
余浅浅低头，在他手臂的红痕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疼不疼？”她哑着嗓子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余浅浅把嘴唇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齐旻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陈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医药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赵铭在旁边使了个眼色——别进去，现在进去找死。
陈总默默地把医药箱放在门口，退走了。
余浅浅帮他处理完伤口，抬起头，发现他的西装外套还脏着。
“你的西装……”
“没事。”
“三万八的西装……”
“你没事就行。”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伸手，帮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带。
“齐旻。”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骑马冲过来的时候，特别帅。”
“嗯。”
“比穿高定西装还帅。”
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以后不穿西装了。”
“不行！穿西装也帅。”
“那到底穿不穿？”
余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
两人在会所里休息了一会儿。余浅浅的腿不抖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走吧，回家。”齐旻站起来，伸出手。
余浅浅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齐旻。”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古玉。玉很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把古玉放在齐旻手心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在马场出事之前，她一直攥在手里的。
齐旻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呼吸停了一瞬。
余浅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银色戒指，没有钻石，没有宝石，只是素圈。但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逐玉。
“我用开店的钱买的。”余浅浅的声音有些发抖，“本来想等我们结婚纪念日再给你。但刚才我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有嫁给你。”
齐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上辈子你娶了我，这辈子——”余浅浅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换我娶你。”
齐旻看着她，一动不动。
“齐旻，你愿意嫁给我吗？”余浅浅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对——你愿意娶我吗？”
齐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愿意。”他说，“愿意。”
余浅浅哭着笑了，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齐旻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余浅浅愣住了。
齐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很亮。旁边放着那枚古玉——她刚才放在他手心里的。
“你什么时候——”余浅浅的声音在发抖。
“马场出事之前，我就准备好了。”齐旻看着她，“本来想等谈完项目再给你。”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你刚才说换你娶我——”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不行。这辈子，还是我娶你。”
他把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然后把古玉重新挂回她的脖子上。
“余浅浅。”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稳，很认真，“嫁给我。”
余浅浅哭着笑了，扑进他怀里。
“好。”她说，“好。”
赵铭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这一幕，眼泪哗哗地流。
陈总站在他旁边，也看呆了。
“这……这是求婚？”陈总小声问。
“嗯。”赵铭擦了擦眼泪，“双重求婚。”
“什么是双重求婚？”
“就是——两个人都准备了戒指，都打算求婚。结果同时拿出来了。”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事。”
“我活了二十八年，也是第一次见。”赵铭吸了吸鼻子，“太感人了。”
陈总看着他：“你哭什么？”
“你不觉得感人吗？！”
陈总看了一眼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赵铭。
“……有点。”
赵铭把门轻轻带上，站在走廊里，给苏晚愉发了条消息——
【晚愉姐，齐总求婚了。浅浅姐也求婚了。他们同时求的。】
消息很快回了：【什么？！谁先求的？】
【浅浅姐先拿出戒指。然后齐总也拿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抱在一起哭。我也哭了。陈总也哭了。】
苏晚愉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我马上过来！】
赵铭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笑了。
会所里，齐旻抱着余浅浅，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两个人的手上都戴着戒指——一枚素圈，一枚钻戒。古玉挂在她的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齐旻。”余浅浅闷闷地叫他。
“嗯。”
“你的西装真的脏了。”
“没事。”
“三万八啊……”
“你比三万八贵多了。”
余浅浅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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