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分裂者
双龙市机场的停车场是那种典型的半封闭混凝土结构，三层，每层净高三米二。
通风管道沿着顶部横向铺设，直径六十厘米的镀锌铁皮管，每隔十二米一个弯头。
安佑在高架下匝道拐弯的时候就已经把停车场的建筑图纸调出来了。
双龙市政务网的公开招标文件，甲方连通风系统的设计参数都写在附件里。
“B区停车场，层高3.2米，通风管总长度四百二十米。”安佑嘴里念叨着数字，手指在终端上飞速划拉。
光从副驾探过头来看他的屏幕。“你在算什么？”
“次声波。”安佑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从高架汇入机场外围道路。
“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在7到8赫兹，但停车场通风管道的共振腔频率在18赫兹左右。”
“两者叠加，只要金属沙粒在管道内以特定频率震荡，就能在封闭空间内形成驻波。”
“驻波的波腹位置上，声压级会超过150分贝。”
安佑松了一下油门，越野车拐进机场停车场入口。
“150分贝什么概念？”光问。
“你站在战斗机引擎后面三米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感觉。”安佑面无表情。
“但次声波的好处是——你听不见。”
“你只会觉得胸腔在震，胃在翻，眼球在颤，然后你就吐了。”
“简单来说，是个杀招，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光的脸色微妙了一瞬。她下意识把波加曼往怀里又塞了塞。
越野车驶入停车场B区坡道，安佑踩了一脚刹车。
前方三百米处，B区第三排的位置被堵死了。
十六个灰白制服的人影分成三组，呈扇形展开，中间围着一个绿头发的年轻人。
N背靠一根混凝土承重柱，右手攥着一个黑色背包——黑暗石就在里面。
他的表情平静得过分，但安佑注意到他左手在抖。
周围散布着七八只酷豹和三只灰尘山，酷豹的紫色瞳孔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格外刺眼。
N的正前方五米处，一台一米高的圆柱形设备正在嗡嗡作响，顶部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电磁屏蔽仪，局部切断通讯用的。
“通讯已经被干扰了。”安佑扫了一眼终端——信号强度归零。
“他们动作挺快。”
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攥着一根伸缩电棍，正对N说着什么。安佑摇下车窗，声音传过来。
“——N少爷，您跟着那个人类走，是对魁奇思大人最大的背叛。”
壮汉的声音带着一种自以为忠诚的狂热。
“把黑暗石交出来，我们护送您回去。”
N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不回去。”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壮汉抬手，两只酷豹从侧翼逼近N，利爪在混凝土地面上划出白色痕迹。
安佑看了三秒，把车窗摇上去。
“光。”
“嗯。”
“待在车里，别下来。”安佑拉开车门。
“接下来可能会不太舒服，你和波加曼把耳朵捂住。”
光一愣：“什么意思——”
安佑已经下车了。
他没有走向N的方向，而是走到越野车后备箱，拉开箱盖。
基拉的精灵球被他摁了一下，暗金色的光柱冲出来，三米高的班基拉斯在停车场里站直。
它的头差点顶到天花板。
层高3.2米，基拉站直3米出头，头顶的暗金色装甲几乎贴着通风管道。
十六个灰白制服同时转头。
“什么人——”
安佑没理他们，他拍了拍基拉的小腿甲，手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
“基拉，沙暴灌进去。”安佑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实验步骤。
“你控制金属沙粒流速每秒四十米，震荡频率锁定18赫兹左右。”
基拉低头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又来？”的表情。
但它还是照做了。
胸腔中央的菱形空洞亮起暗红色光芒，基拉张开嘴，一股暗金色的金属沙流从腹部涌出，而是一道精确控制的细流。
沙流笔直冲上天花板，钻入通风管道的开口。
金属沙粒在铁皮管道内以每秒四十米的速度推进，同时以预设好的赫兹频率震荡。
沙粒撞击管壁，管壁震动，震动沿着四百二十米长的通风管道向两端扩散。
铁皮管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共振腔。
最初的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秒，停车场里的空气开始震。
是一种你用耳朵听不见但全身每一个器官都在尖叫的东西。
次声波在封闭的B区停车场内形成驻波，波腹恰好覆盖了N被包围的区域。
壮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对劲的。他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内脏往外拧。
“什——”
他的话没说完，胃里的东西先他一步冲到了嗓子眼。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十六个等离子队残党在三秒内全部双膝跪地，抱着肚子干呕。
酷豹们更惨，它们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得多，次声波对它们的前庭系统打击更大。
七八只酷豹东倒西歪，眼球震颤，四肢痉挛，像喝多了在地上打滚。
灰尘山还在坚持，毕竟它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内脏。
但次声波引发的地面共振让它们的松散结构开始不稳定地晃动，像随时要散架的积木塔。
安佑站在越野车旁边，双手插兜，看着满地打滚呕吐的人和宝可梦。
N还站着，准确说，N站在承重柱后面。
承重柱是实心混凝土结构，次声波在经过承重柱时会发生衍射和散射，能量密度在柱体正后方的阴影区显著降低。
安佑让他待在第三排第七个车位——那个车位正好紧邻B区第四根承重柱。
这不是巧合，这是安佑在高架上就已经算好的。
安佑迈步走过去，军靴踩在一滩呕吐物旁边，他皱了皱眉，绕开了。
N抬头看到安佑，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点对眼前满地哀嚎景象的不忍。
“安佑先生……”
“走，上车。”
安佑弯腰捡起壮汉手里掉落的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讯记录。
壮汉还在干呕，但他的右手——正在往制服内侧口袋摸。
安佑的视线扫过去，口袋里露出一角银色金属外壳，上面有一个很小的红色按钮。
微型发射器。
安佑退后一步。
“基拉，停。”
金属沙流瞬间从通风管道中撤出，次声波消失，停车场恢复安静。
安静得只剩十六个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和酷豹痛苦的哀鸣。
壮汉抬起头，嘴角挂着胃液和一丝扭曲的笑。
他的手指摁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你以为……”壮汉的声音破碎得像被搅碎的砂纸。
“杀了我们就完了？”
“咔嚓”一声，银色外壳上的红色按钮被压下。
壮汉的瞳孔涣散，意识在快速流失，但他用最后一口气挤出了一句话。
“为了……魁奇思大人的……复兴……”
然后他脸朝下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安佑看着自我感动而板载昏死的壮汉啐了一口。
“自作多情，谁想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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