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飞机外面开战,内部在颠覆世界!新科技:皮姆粒子!
“变小……”
“体积缩小……”
林墨嘴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
头等舱内乱成一团。
外面爆炸不断。
火光贴着舷窗掠过,整架飞机都在震动。
楚天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脸上早没了血色。
高飞抱着降落伞,嘴里不停念叨。
“别炸中,别炸中,千万别炸中……”
赵蕾哭得妆都花了。
顾晴缩在座位里,手指发僵,连手机都拿不稳。
林墨却突然安静下来。
他没再去看窗外。
也没再听周围那些尖叫。
那句“飞机能变小该多好”,钻进他脑子里后,整片世界都开始发虚。
耳边的爆炸声远了。
乘客的哭喊远了。
窗外高速掠过的云层,也远了。
脑海深处,某个沉寂许久的区域,骤然亮起。
一串串陌生符号翻涌而出。
空间坐标。
尺度参数。
质量约束。
维度通道。
还有一个极其古怪的概念。
——占据体积剥离。
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降落伞背包。
吕青璇最先察觉不对。
她本来半蹲在林墨旁边,表面上装作安抚乘客,余光却始终锁在林墨身上。
看到林墨瞳孔失焦的瞬间。
她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坏了。
偏偏是现在!
外面二十多名疯兵围着飞机。
郑刚和十名超级士兵正在拼命挡火力。
林墨这个时候进入科研状态,几乎等于把最脆弱的人,放到了最危险的战场中央!
吕青璇手腕上的加密手环闪出红光。
与此同时。
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报告!”
“天启一号伽马脑电波突然异常!”
“波动值突破临界线!”
“心率一百零六!”
“天启一号进入产出状态!”
李浩猛地站了起来。
“现在?!”
屏幕前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
外面疯兵正在攻击飞机。
机体随时可能受损。
林墨却在这个节点犯病!
这事根本没法高兴!
王建军盯着主屏幕。
画面里,林墨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嘴里低声重复着“变小”“体积”“空间”。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显然已经压不住脑子里涌出的东西。
王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
“移动编组,执行转移。”
“立刻!”
“把天启一号送进前端休息区。”
“笔、纸、记录设备全部送上。”
“不能让普通乘客发现。”
李浩急了。
“头,外面还在打!”
“这时候转移,风险太高了!”
王建军抬起手,打断他。
“风险高,也得转。”
“他已经进入状态。”
“这个阶段不能强行打断。”
“更不能让他在头等舱里写。”
李浩咬紧牙。
他当然清楚。
林墨每次进入科研状态,写出的东西都能把世界掀翻。
反重力。
纳米战衣。
超级士兵血清。
微型机器人。
星球通讯网络。
哪一项拿出去,都足够让全球疯掉。
现在。
鹰酱疯兵正围攻天启一号所在的飞机。
林墨又在这时候犯病。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刺激?
王建军按住耳麦。
“郑刚。”
“我在。”
“优先保证机体完整。”
“天启一号正在产出新技术,机内马上转移。”
“明白。”
郑刚的声音从频道内传来。
短促。
干脆。
下一秒。
王建军又切进另一条加密线路。
“反重力战斗机编队,起飞。”
“钢铁战衣机动组,全员升空。”
“航线全部开放。”
“目标区域东经一百四十度,北纬三十五度附近空域。”
“任务只有一个。”
王建军停了一下。
整个指挥室都静了。
“把天启一号平安带回来。”
“谁敢挡,直接清空。”
……
——头等舱。
吕青璇按住林墨肩膀。
“林墨。”
没反应。
林墨嘴里还在往外冒词,含混不清,一个字都听不懂。
顾子轩从后排挤过来,看了一眼,脸沉下去。
“犯病了?”
“嗯。”
吕青璇声音很轻。
“你留下。”
顾子轩皱眉。
“我留下?他这样谁扶?”
“我扶。”
吕青璇抬眼看他。
“这一舱人全是林墨的同学、室友、高中班长。”
“你跟他关系最近,他们信你。”
“你走了,谁替他圆?”
顾子轩皱眉。
“现在还管这个?”
吕青璇语气很冷。
“当然要管。”
“他不能暴露。”
“他暴露一次,外面那些疯兵就会变成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顾子轩沉默了半秒。
他明白。
吕青璇这句话没有夸张。
鹰酱想杀吕青璇。
想偷战衣。
想抢血清。
想逆向龙国所有技术。
可他们至今都没碰到真正的源头。
一旦林墨身份露出来。
鹰酱只会比现在疯狂千倍万倍!
“行。”
他压低嗓子。
“你带他走,我把这边稳住。”
“别让人往那边看。”
“知道。”
几乎同一时刻,头等舱几个“惊慌失措”的乘客动了。
靠过道的中年男人抱着头往前踉跄。
穿高跟鞋的女人尖叫说要吐。
一对老夫妻互相扶着往卫生间方向挪。
抱孩子的女人把婴儿车横在过道正中。
头等舱本来就不宽,几个人一挤,前端过道死死堵住。
普通乘客只当大家都被吓破胆了。
没人察觉这几个人每一步都卡在最准的位置上。
挡视线。
隔区域。
吕青璇半架着林墨往前走。
林墨依旧没反应。
他的身体有些发软。
可嘴里那几个词越念越快。
“尺度锚点……”
“高维缓存……”
“分子间距……”
“体积重定义……”
这些词吕青璇听不懂。
但她太熟悉林墨现在的状态。
每次林墨念出这种没人听懂的东西。
后面都跟着一项足以震动全世界的技术。
她扶住林墨,声音压低。
“林墨,你胃不舒服。”
“我们去休息一下。”
林墨没点头。
也没抗拒。
顾子轩和吕青璇一左一右,几乎半架着他往前走。
经过楚天位置时。
楚天刚从窗边回头。
“墨哥?你干嘛去——”
顾子轩一把把他按回座位。
“别乱动。”
“他刚吐了。”
“晕机,胃里翻,青璇陪他去前面缓一缓。”
高飞立刻紧张。
“吐了?没事吧?”
“没事。”
顾子轩语气随意得很。
“他从小坐飞机就晕,遇上这颠法,铁人都得吐。”
顾晴半站起来。
“要不我去帮忙?”
“别去。”
顾子轩挡了一下。
“过道堵成那样,你挤过去,回头人家吐你身上。”
赵蕾还在抽噎,被这话噎住了。
张扬压低声音。
“等安全点我去看看他。”
“等安全点先看看你自己。”
顾子轩把他手里的降落伞往上提了提。
“背带没扣好,掉下去你能变风筝。”
张扬手忙脚乱。
这一插科打诨,全场注意力被拽回窗外。
全场之中,只有陈宇想要跟过去,一探究竟。
可刚往前迈一步,就被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撞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腿软。”
女人不停道歉。
陈宇只能退回座位。
可他坐下后,心里却有点不对。
头等舱前端过道里,堵着七八个人。
有人抱头蹲着。
有人捂着脸哭。
有人喊着要找空姐。
看上去乱得不行。
但奇怪的是。
这些人堵得很死。
谁都过不去。
他们偏偏给林墨、吕青璇和顾子轩让出了一条缝。
陈宇盯着那个方向。
脑子里浮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
这些人……
真是普通乘客吗?
——前端休息区。
舱门关上。
门外两个刚才还哭天喊地的年轻乘客,瞬间站直,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人按耳麦。
“天启一号已进隔离区。”
“外围完成,机内监控干扰启动。”
十几平方的空间。
两张小床推到两侧,中间架起折叠桌。
桌上白纸铺开。
黑色签字笔一排。
一台加密微型摄像头对准桌面。
林墨刚坐下,右手就抓过笔。
没人催他。
没人说话。
吕青璇站在他身后半步,手心全是汗。
外面每炸一次,她心口就绷一次。
笔尖落纸。
第一行不是字。
是一串符号。
第二行还是符号。
第三行开始出现数字,密密麻麻,后面挂着一长串上下标。
写到第五行,林墨忽然停笔,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个圈。
圈里套着一个更小的圈。
两个圈之间牵出七条线。
线的末端标着七个不同的角标。
然后他翻页。
新的一页上,是一张歪歪扭扭的立体图。
看着像个盒子。
又不像盒子。
盒子的六个面上写满了参数,边角处却有两条线穿出去,指向纸面之外。
吕青璇眉头越皱越紧。
她是京华的顶尖学生,是全世界公认的“龙国钢铁侠”,公开场合能把院士问住。
可她盯着这两页,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是不认识符号。
是每个符号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同一时间。
加密直播接通。
京城,龙国科学院材料所。
陈光明刚从洁净舱出来,防护服还没脱一半,助手冲进来。
“陈老师!直播!天启一号在产出!”
陈光明手一顿,防护服直接扔在地上。
西山地下二层。
李文博正在盯微型机器人集群的第七十三次编队测试,屏幕上一亿单体刚组成一堵墙。
一句“天启一号产出”进耳朵,他抬手就把测试终止了。
价值几千万的实验数据,说停就停。
羊城,第一附属医院。
沈若兰刚给第二批治愈者做完复检,白大褂上还挂着听诊器,人已经进了值班室,反锁门。
蜀地,某风洞基地。
张维趴在观测窗前看试件,一句话没交代,扭头就走。
赵鹏程在西北,从戈壁的指挥车里跳下来,钻进通讯舱。
方明远在实验动物中心,把手上还没做完的组织切片交给学生。
“先冻上。”
“别问。”
一个个窗口在加密频道里亮起来。
九个人。
九个不同的实验室。
九张脸凑到各自的屏幕前。
看到的却是同一个画面——
一支笔,在纸上疯了一样地划。
“他在写什么?”
张维开口,声音都是干的。
没人回答。
李文博把画面放到最大。
“这一串是张量。”
“不像。”
赵鹏程立刻反驳。
“张量没有这种写法,他把指标压在一起了。”
“压在一起做什么?”
“不知道。”
赵鹏程盯着那个圈套圈的图。
“这个结构我见过类似的。”
“在哪见过?”
“……拓扑学的教材里。”
赵鹏程停了一下。
“但教材上那是纯数学,不带物理量。”
“他这里挂了质量。”
会议频道安静了两秒。
陈光明皱着眉。
“材料学上完全对不上。”
“他没写任何一种材料。”
沈若兰接话。
“生物那边也对不上。”
“没有序列,没有配比,一个蛋白名都没有。”
方明远补一句。
“没有活体参数。”
“那这到底是哪个方向的?”
张维问。
李文博咬着牙,反复看那两条穿出纸面的线。
“空间。”
“什么?”
“空间几何。”
李文博声音低下去。
“他在写空间。”
“维度、尺度、边界。”
“别的我不敢说,这一点我敢确认。”
屏幕另一端,龙卫国站在指挥席前,一直没插话。
听到这句,他终于抬手。
“空间?”
“是。”
李文博顿了顿。
“但我们这九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干这一行的。”
“他写的东西已经超出我们能判断的范围。”
“再看下去,我们只能猜。”
龙卫国脸色不变。
他转向通讯员。
“把国内空间几何、理论物理方向的顶尖人物全部接进来。”
“越快越好。”
“院士级别的,直接派车。”
“是!”
“反重力编队还有多久?”
“三分十秒进战区。”
“钢铁战衣机动组四分半。”
“太慢。”
龙卫国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三分钟内,天启一号出任何意外,所有方向启动最高级反制。”
“清楚吗?”
通讯员挺直腰。
“清楚!”
——内华达。
地下安全屋。
桑顿站在屏幕前,脸色黑得发青。
屏幕上,十套深黑纳米战衣绕着一架白色民航客机来回穿插。
暗金盾牌一次次撑开。
导弹撞上去,火光爆开,盾面连痕迹都不留。
云层里还飘着几块血红色的战甲残片。
那是第一个被郑刚捅穿的疯兵留下的。
桑顿一拳砸在桌上。
“二十七个!”
“二十七套全功率战甲,二十七管强化血清!”
“打十个人打不下来?!”
“这就是你们跟我保证的东西?”
索菲亚站在旁边,头皮发麻。
“总统先生,龙国的战衣升级了。”
“粒子强度、吸能率、反应速度,全部高于我们上次记录的数据。”
桑顿猛地转头。
“又升级?”
“上次军演到现在,几天?”
“……十九天。”
“十九天。”
桑顿一字一字地重复。
“他们十九天升一代,我们两个月才逆推出一代半成品。”
没人敢接这句。
一名情报官快步进来。
“总统先生,控制组回报。”
“吕青璇的位置已二次确认。”
“头等舱,靠窗,第二排。”
“信号特征与成田机场采集的一致。”
桑顿呼出一口气。
这本来就是冲她去的。
从横田那六架战机起飞的那一刻起,从二十七个疯兵被推出舱门的那一刻起,目标只有那一个女人。
炸下来,龙国的钢铁侠就没了。
图纸没了,脑子没了,后面那些神仙技术全断在半空。
黑锅甩给倭国。
简直完美!
“郑刚能挡一次。”
桑顿盯着屏幕。
“两次。”
“十次。”
“他能挡到飞机落地吗?”
桑顿抬起手,指着那架客机。
“告诉控制组,不要交战。”
“不要缠斗。”
“不需要击落。”
“全都给我直冲这架民航飞机!”
“用尽一切手段,都要给我摧毁它!”
“机体只要出一个洞,那女人就得死。龙国的国运,就得彻底终结!”
——高空。
血红色阵型忽然收拢。
四散的疯兵朝一个方向聚。
郑刚站在滑板上,HUD弹出红字。
【敌方阵型变更】
【检测高能电磁脉冲装置】
【检测自杀式冲撞航迹】
“全员注意。”
郑刚声音压得很平。
“他们要撞机。”
“二号三号守右翼,五号六号跟我压前方,其余人贴机体。”
“一个都别放过去。”
“收到!”
十道深黑影子瞬间散开。
一个疯兵从云层底下钻出来。
战甲已经烂了大半,左臂断了,胸甲凹进去一块,面甲裂开,露出里面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眼白全是血丝。
嘴角一抽一抽。
它不躲。
硬顶着两把暗金飞刀,直冲机腹。
郑刚抬手,三把飞刀甩出去。
疯兵在半空硬转身。
没攻击。
右腕弹出一根银白圆柱。
郑刚脸色一变。
“EMP!散开!”
嗡——
空气里荡开一圈波纹。
驾驶舱仪表闪了一下。
头等舱的灯暗了半秒。
“怎么回事?!”
“灯灭了!”
“飞机要掉了吗?!”
楚天腿都软了。
高飞抱着座椅嚎。
“别停电啊!停电还怎么飞!”
就在脉冲要撞上机腹的一刹那——
一个超级士兵横移过来。
右臂抬起。
暗金粒子从腕口涌出,眨眼铺开一面十几米宽的盾。
嗡!
脉冲撞在盾面上,暗金纹路亮了一下,扩散全被锁死在外。
客舱灯重新亮起。
仪表恢复。
发动机声一点没断。
头等舱先是死寂,随后炸了。
“挡住了!”
“真挡住了!”
“龙国队长牛逼!”
顾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虚了。
抖音上刷了十几遍的那些切片,跟现在不一样。
屏幕里看到的是热闹。
现在贴着舷窗那面暗金色的盾,是命。
高空那边,郑刚抓住了那个空档。
疯兵刚放完EMP,推进器过载,慢了半拍。
暗金粒子在他右臂上聚成三米长矛。
滑板猛地一蹿。
矛尖穿进面甲,从后脑出来。
疯兵僵在半空,战甲上的灯闪几下,全灭。
郑刚手腕一抖,长矛散成粒子回流。
尸体往下坠。
“又死一个!”
“郑刚太猛了!”
顾晴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拍完,顾晴忽然回头。
第二排靠窗那个位置空着。
“林墨呢?”
顾晴一愣。
“刚才不还在吗?”
“墨哥去厕所吐了!晕机!”
都不用顾子轩开口,高飞就直接解释。
楚天啧了一声。
“这时候吐,没能看见这种大场面,太惨了。”
——加密频道。
三分钟内,直播窗口从九个变成了十个。
最后接进来的那个,背景是一整面写满字的白板。
镜头晃了两下才稳。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坐下来,头发白了小半,眼睛却亮得不像刚被人从床上拖起来。
秦岳。
五十六岁,龙国科学院理论物理所,空间几何组组长。
他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人,最边上一个看着像学生,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肩膀缩着。
“抱歉,我们组在山里,信号绕了一圈。”
秦岳把摄像头掰正。
“资料。”
技术员把十四页一次性推过去。
会议频道里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十几秒。
秦岳一句话没说。
只有鼠标滚轮的声音,一格一格,从他那个窗口传出来。
“秦老师?”
李文博试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他。
“往前翻。”
秦岳声音有点哑。
“回第一页。”
画面切回去。
他的手抬起来,隔着屏幕,一行一行往下点。
“这里。”
“这一串不是张量。”
“是算子。”
“作用在度规上的算子。”
李文博一愣。
“度规……上的算子?”
“对。”
秦岳往后靠了半寸。
“说白了,我们平时写引力,是把度规当答案。你给我物质怎么分布,我解出时空是什么形状。”
“他反过来。”
“他把度规当输入。”
“当一个可以拧的旋钮。”
频道里有人吸了口气。
“这思路不新。”
秦岳补了一句。
“八八年就有人提过,退稿三次。那会儿我刚进所,稿子在办公室里传过一圈,评语我到现在还记得——数学上自洽,物理上不存在实现路径。”
“三十六年,没人再往这边走。”
“因为这边是死路。”
“可他第六页开始标能量输入了。”
赵鹏程忽然反应过来。
“空间尺度可调……”
“那距离呢?!”
“对!”
张维一下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能压空间尺度,星际航行的距离问题就全变了!”
“他人在九千米高空,被战机追着跑,脑子里想的肯定是飞得更快更远——”
“这是曲率!”
“他在写曲率引擎!”
频道里瞬间炸开。
“对得上!”
“这是龙国的星际时代!”
秦岳没笑。
他等那阵声音落下去,才开口。
“三条硬伤。”
“第一,没有方向。”
“曲率驱动是各向异性的。前方压缩,后方拉伸,中间夹一个泡。你必须给我一个传播方向矢量。”
“这十四页里,一个方向矢量都没有。”
“他的尺度因子三个方向一起动。”
“各向同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第二,没有负能量。”
秦岳翻到第六页。
“阿尔库比耶雷那套东西,绕不开负能量密度,绕不开奇异物质。这是硬门槛。”
“他的能量输入项,全是正的。”
“而且量级小得不像话。”
“第三,没有时间。”
他停了停。
“航行的核心变量是时间。固有时、坐标时、缩短了多少。”
“这十四页,没有任何一个时间参数。”
“他写的是一个静态过程。”
“不是走路。”
“是站着不动,改自己。”
陈光明忽然插进来。
“我这边补一句。”
“他嘴里念的那几个词,有一个是‘分子间距’。”
“那是十的负十次方米。化学键长的尺度。”
“搞星际航行的人,不会去关心化学键长。”
频道里没人说话了。
技术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第十五页。”
画面翻上去。
那上面,林墨在两个圈之间又画了七条线。
只是这一次,线的方向反了。
以前是从小圈指向大圈。
现在是从大圈指向小圈。
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
【质量不变】
秦岳的手停在半空。
“……往回收。”
“什么?”
“尺度往下压,质量不动。”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密度按尺度比的三次方走。一比十,密度一千倍。一比一百,一百万倍。”
“后面那一串数,我不敢念。”
“可他没写任何一个强度项。”
“没有状态方程,没有结构极限,没有材料屈服。”
“他不怕东西被压碎。”
会议频道里一片死寂。
“为什么不怕?”
龙卫国终于开口。
“因为他不是在压物质。”
秦岳把第十五页和林墨那几句呢喃并排放到自己屏幕上。
“占据体积剥离。”
“高维缓存。”
“维度通道。”
“这三个连起来看。”
“体积不是被压掉的。”
“是被搬走的。”
“搬到那七条线通向的地方去。”
“不在我们这三维里。”
“所以质量守恒——因为质量根本没参与。”
“他改的只有一个属性。”
“这东西占多大地方。”
他抬起头。
十个窗口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而且是双向的。”
秦岳伸手指了指。
“前面几页箭头从小指到大。这一页从大指到小。”
“同一套方程,两个方向都能走。”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背对着镜头。
他没说话。
只是把十五页上的东西,一项一项抄到板上。
尺度算子。
各向同性。
质量守恒约束。
高维通道,七条。
双向可逆。
第五页那个圈套圈的结构,他单独抄在最下面,画了个框。
马克笔的声音在十七个窗口里响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停了。
秦岳转过来。
“我描述得出来它干什么。”
他声音很低。
“我说不出它叫什么。”
“我们组做空间几何做了三十年。”
“这六条特征,我一条都没在任何文献里见过它们同时出现。”
“一篇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很轻,几乎被通风声盖住。
“……秦老师。”
“我……好像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但我有点不太确定……”
秦岳回头。
站在最边上那个学生抱着电脑,脸色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涨红。
罗小舟。
二十四岁,直博二年级,组里最小的一个。
方明远的窗口里传来一声乐呵呵的提醒。
“小同志,既然来到了这里,你可以大胆发言,把你的想法都尽管说出来!”
其他科学家们也纷纷开口,无比友善。
罗小舟更加紧张了。
“我先说清楚,我见过的地方不是文献,是比较……呃,我直接说我的理论吧。”
“秦老师白板上那六条,那套设定一条一条全能对上。”
“六条全中,就不是巧合了。”
“第一条,机制。”
“它不动原子本身,只动原子之间的距离。”
“还有上面写的‘分子间距’‘体积重定义’”
“同一件事。”
“第二条,各向同性。”
“那套设定里的东西是整体等比缩放,人还是人的形状,没有方向性。”
“对上秦老师说的三个方向一起动。”
“第三条,质量。”
“这是那套设定里最反直觉的一点。”
“质量不跟着变。”
“变小的人打出来的拳还是原来那个重量。”
“变小的坦克能挂在钥匙扣上,扔出去照样是一辆坦克砸下来。”
“他这一页写的是什么?”
罗小舟指着屏幕。
“【质量不变】。”
“一模一样。”
频道里有人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
“第四条,挤掉的体积去哪了。”
罗小舟咽了口唾沫。
“那套设定里有一个地方,专门收这些东西。缩得太狠的人会掉进去,出不来。”
“它不在三维里。”
“天启一号管它叫高维缓存。”
“名字不一样,位置一样。”
“第五条,可逆。”
“那东西从来不是只能变小。”
“同一套装置反着用就是变大。”
“他把两个方向的箭头都画了。”
“第六条。”
罗小舟停了一下,抬手比了个手势。
“白板最下面那个圈套圈,秦老师单独框出来的那个。”
“那套设定里,变小的东西必须跟外界维持一个参照。”
“维持不住,一松手就弹回原尺寸。”
“那个部件坏掉的人会失控,会一直缩下去,缩到掉进第四条说的那个地方。”
“天启一号嘴里念的那个词——”
“尺度锚点。”
会议频道彻底没声了。
秦岳站在白板前,一动没动。
半晌,他伸手,把那六条从上到下一一划过去。
六道勾。
“……对得上。”
他的声音很轻。
“全部对得上。”
龙卫国的手指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
“那东西。”
“叫什么名字。”
十个窗口。
所有人都在等。
罗小舟抱着电脑,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可能是电影里比较玄幻离谱的技术,它叫——皮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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