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三皇子·八皇子
三皇子·萧珩
我叫萧珩,大周第三个皇帝的三儿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第一眼,也可能是后来很久很久,久到我分不清那是心动还是心疼。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上书房。第二次是她从西疆回来述职,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侧悬着一把黑剑。她走过长街的时候,两侧的太监宫女都往后退,不是怕,是敬。她路过我身边,脚步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然后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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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父皇的师妹。霍阎王的徒弟。大周唯一的女将军。北境蛮子叫她林阎王,羌人叫她活阎罗。她有太多名号,每一个都响当当,每一个都跟她瘦削的身形对不上。
我第一次见她拿剑,是在校场。她把那把黑剑从鞘里拔出来,动作很慢,慢到我以为她在犹豫。可剑锋一出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一把被收着的刀终于亮了刃,像一团被压着的火终于烧起来。她舞剑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呼喝,没有劈风斩浪的动静。可那片落叶飘到她三尺之内,忽然就碎成了两半。
我站在旁边看,看得入了神。
老八拍我的肩:“三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我擦了一把,什么都没有。老八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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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不冷不热。
不是刻意疏远,是真的不在意。她看我,和看老八、看侍卫、看门口的石狮子,没有任何区别。我有时候故意凑到她跟前,说些有的没的。她听着,点头,嗯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林将军,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抬头看我,表情很认真:“能打赢我的。”
我沉默了。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擦剑。
那天晚上我在校场练了一夜的刀。第二天胳膊抬不起来,被老八笑话了整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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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事那次,我没赶上。
她去了扬州,查什么案子,父皇要我和她一起去,她不同意,后来着了火,差点死在那里。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我正在上书房,太监跑进来报,说林将军出事了。我手里的笔掉在纸上,洇了一大片墨。
父皇去了皇祖父那,我站在宫门口等。等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后来父皇回来了,说她还活着。我靠着墙根坐下来,忽然觉得腿软得站不住。
她养伤的那些日子,我天天往皇祖父宫里跑。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我来,皱了皱眉:“三殿下,你不用来。”
“我来看看你。”我把带的东西放下,是太医署开的补药,老二说这个方子好,我让人熬了一夜。
她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瘦削的脸,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
我没敢。
我坐了一会儿,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的侍女追出来,说:“三殿下,将军说……谢谢。”
我笑了一下,说:“不用谢。”
出了王府大门,我站在街上,忽然觉得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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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开始学老八。
老八黏黛玉,黏得理直气壮,今天按个秋千,明天放个小踏,把王府都快搬空了。黛玉嘴上嫌弃,可我看得出来,她是欢喜的。
我也想黏她。
可我黏不上去。
每次我往她身边凑,她就往后退一步。不是躲,是让。很礼貌地让,很得体地让,让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有一次我问她:“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躲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三殿下,我身上有伤,手上有人命。我是个不祥的人。”
我看着她,忽然很难过。
“你不祥?”我说,“你替大周打了多少仗,守了多少年,你管这叫不祥?”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擦剑。
那把黑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里,像一只温顺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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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找我谈话那天,是个雨天。
他在御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折子,却没在看。我请了安,他让我坐下。
“老三,”他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没说话。父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她不会嫁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父皇挑眉,“那你还——”
“父皇,”我打断他,“我知道她不会嫁人。我知道她心里只有那把剑,只有大周的江山,只有她妹妹。我知道她看我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这些我都知道。”
我顿了一下。
“可我就是喜欢她。”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像是谁在轻声说话。
父皇最后说了一句:“她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朕对不起她。”
“……儿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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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登基了。
登基那天,百官朝贺,万民同庆。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忽然想,她在哪儿?
她去了北境。
她一直在北境。替我看守着国门,替我挡着蛮子的刀。
我下了旨,召了她回来。旨意送到北境的那天,她回了一道折子,只有四个字:臣,领旨谢恩。
我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后来,朝臣们开始催我立后。今天这个上书,明天那个奏请,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说陛下春秋鼎盛该绵延子嗣。我把折子留中不发,一封一封地压着。
母后也问过我。她说:“皇帝,你该立后了。”
我说:“不急。”
母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我知道她懂。父皇跟她说过。
这一生,我终究没有立后。
朝臣们猜了又猜,议了又议,有人说陛下心里有人,有人说陛下不好女色,还有人编排了一出缠绵悱恻的戏文,说我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子守了一生。
都不是。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配得上那个位置。而她不要。她不要,我就空着。
反正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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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那天,我在批折子。
太监来报的时候,我的笔停了。停了很久,久到朱砂从笔尖滴下来,在折子上洇开一团红。
我说:“知道了。”
然后我继续批折子。
批到半夜,批完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很圆,亮得不像话。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校场上,她舞剑的样子。落叶碎成两半,她收了剑,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我想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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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萧昀
我叫萧昀。大周第三个皇帝最小的儿子。
父皇对我最大的要求就是活着,对,活着,四王八公准备逼宫前,父皇把我送去了将军府。
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见黛玉。父皇说,我顽劣,从今天起让霍将军管教我。
她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的,像一枝刚长出来的竹子。明玉拉着她说话,她听着,偶尔笑一下,笑得淡淡的,像春天的风。
姐姐后来问我什么感觉,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人,我应该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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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我。
一开始是真的不喜欢。我给她搭秋千,她说“不用”。我给她放脚榻,她说“不必”。我在她门口站了一个时辰等她出来,她看见我皱了眉,说“你怎么又来了”。
可我没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走。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起来太孤单了。她坐在窗边抄经,一抄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幅画。可画里的人,不该那么瘦。
后来她不赶我了。
再后来,她开始跟我说话。有时候说姐姐,有时候说明玉,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着喝茶。我陪她坐着,觉得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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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姐出事那次,她哭了一夜。
我站在她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明玉进去陪她,我就在外面站着。站到天快亮,明玉出来说,她睡了。
我说嗯。
明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我继续站着。等她醒了,我好知道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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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病那阵子,天天在府里哭。
我知道她是装的,可我还是心疼。每次去看她,她都红着眼眶,看见我就把眼泪擦了,说“我没事”。
我说我知道。
她瞪我一眼:“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事。”我说,“可你要是想哭,就哭。我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
那天我在她门口坐到很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推开门,端了一碗汤给我。
“喝了吧,”她说,“别冻死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我龇牙咧嘴,可心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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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说要娶我。
不对,是她答应嫁给我了。
我去找她姐姐那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姐姐看了我一眼,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想娶黛玉。”
她姐姐没说话,看了我很久,看得我腿都快软了。然后她站起来,拎着那把黑剑,说:“走。”
我以为她要砍我。结果是带我进宫。
我在父皇面前跪着,说我要娶黛玉,入赘都行,姓林都行。父皇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生气,再然后……笑了。
他说:“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我心想,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能娶到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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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亲之后,她对我还是淡淡的。
可她会在半夜给我盖被子,会在下雨天让人给我送伞,会在我说“今天累死了”的时候,给我倒一杯茶。
我知道她是傲娇,她是喜欢我的
有一次我问她:“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烦。”
“……就因为这个?”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因为你烦了那么久,还没走。”
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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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生了四个孩子。老大像她,安安静静的;老二像我,闹腾得很;老三和闺女像谁,说不上来,可都好看。
她走的那天,我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她说:“这辈子遇到你,很好。下辈子早点来找我。”
我说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等不了下辈子。当天晚上,我就去找她了。
我怕她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
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打仗,不是受伤,不是那些流言蜚语。
她怕黑。
我知道。
她去找她姐姐了,那我就去找她,玉儿,我要赖上你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赖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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