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7天

佳玉一昏迷，就是七天。

七天里，她一直躺着，一动不动。

除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是个活人。

萧珩一步都没离开过。

困了就在旁边的榻上眯一会儿，饿了就让人送点吃的进来。换药、喂药、擦身、把脉——所有事都是他亲手做的，不让任何人插手。

“二殿下，您也该歇歇了。”送药的小太监心疼地说。

萧珩摇摇头。

“她没醒，我歇不了。”

小太监不敢再劝，放下药碗，悄悄退了出去。

太上皇每天都来。

来了就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坐着。

“丫头，你睡够了吧？该醒了。”

“你妹妹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师傅也老了，别让他等太久。”

“朕还等着你给朕泡茶呢。”

可佳玉还是没醒。

皇上也每天都来。

来了就问萧珩：“怎么样了？”

萧珩每次都是摇头。

皇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第七天晚上，他坐在御书房里，对着那份名单，半天没翻一页。

内监进来禀报：“皇上，太上皇来了。”

皇上抬起头，就看见太上皇走进来。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太上皇在他对面坐下。

“还是没醒？”

皇上摇摇头。

太上皇沉默了一会儿。

“太医怎么说？”

皇上说：“老二说，她伤得太重，身体太虚，需要时间。可这都七天了……”

他没往下说。

太上皇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皇上愣住了。

“怕什么？”

太上皇说：“怕她醒不过来。”

皇上没说话。

他当然怕。

怕得要死。

可他不敢说。

太上皇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

“朕也怕。”他说，“那丫头要是醒不过来，朕就少了一个能陪朕拌嘴的人。”

皇上低下头。

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太上皇忽然站起来。

“传信吧。”他说。

皇上抬起头。

太上皇说：“给霍昭和那小丫头传个信。就说……就说让他们有个准备。”

皇上的手，攥紧了。

可他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口信传到了将军府。

霍昭正在院子里站着，看着那棵海棠树发呆。

阿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昭的脸色变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里走。

黛玉的屋里，她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姐姐的信。

这些天，她每天都要看一遍。

看了就哭，哭了又看。

霍昭推门进去。

黛玉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心里一紧。

“师傅，怎么了？”

霍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姐姐，”他开口，“还没醒。”

黛玉的手，猛地攥紧了信。

霍昭说：“七天了。皇上让咱们……有个准备。”

黛玉站起来。

“什么准备？”

霍昭没说话。

黛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佳玉一模一样。

“我不信。”她说，“姐姐不会有事。她答应过我的。”

霍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黛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那句“你要好好的”。

她忽然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姐姐，”她轻轻说，“你快点醒。玉儿等你。”

寿康宫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佳玉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萧珩坐在床边，端着药碗，正想着怎么把药喂进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愣住了。

佳玉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又动了。

然后，睫毛颤了颤。

再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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