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发动了！

睡在暖榻上的尔泰，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栽倒。

“怎么了小燕子？！”  他声音带着本能的不安，赤脚就扑到床边，借着微弱灯光，只见小燕子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惶，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

“我……我好像……”  小燕子声音发抖，看着尔泰，又急又怕，语无伦次，“尿裤子了……好多……止不住……”  巨大的腹部让她连查看都困难，只能无助地看着他。

尔泰脑中“嗡”的一声，先前几次乌龙积攒的、那点可怜的“经验”和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眼前小燕子真实的恐惧和她身下迅速扩大的深色水渍击得粉碎。

这次是真的了！！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怀疑。

尔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稳下来，极快地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小燕子被浸湿的寝裤边缘，又凑近些，没有闻到尿骚味，只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微腥气——是羊水！

“别怕，是羊水破了，是真的要生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安抚小燕子，更是在命令自己冷静。

他一边说，朝着寂静的院落，发出一声嘶吼，“来人——！！快来人！！格格破水了！要生了！稳婆！太医！额娘！快——！！！”

这一声惊动了外面守夜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西院、东院，乃至整个福府被彻底惊醒，并且瞬间明白——这次，是真的开始了。

小厮赶紧跑到主院去禀报，福晋在听到“二少奶奶要生了”就立马惊醒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梳头，只抓起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寝衣外，踩着鞋就冲出了房门，守夜的嬷嬷丫鬟也早已惊醒，提着灯笼匆匆跟上。

福晋的脚步又急又稳，一边疾走一边快速下令，声音在寒冷的晨雾中清晰有力：“快！去西院产房，检查热水、炭火、布巾、参汤！你，赶紧去稳婆、嬷嬷、还有太医居住的客房，把他们都叫醒，要快。”

东院，紫薇和尔康同样被惊动，紫薇正哄着因外间动静有些不安的东儿，闻声手一抖，她与尔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终于来了”的凝重。

紫薇迅速将东儿交给惊醒的奶娘，低声叮嘱：“抱好小世子，就在屋里，别出去。”

随即，她拢了拢头发，尔康已为她拿来了披风，夫妻二人一句话也来不及多说，便默契地一同朝西院疾步而去，紫薇脸色有些发白，手下意识地护在自己小腹位置，仿佛能回忆起生东儿时的痛楚，脚步迈得飞快。

西院，瞬间成了旋涡的中心。

尔泰那一声喊后，暂住在厢房里的两位稳婆——陈嬷嬷和李嬷嬷，已然披衣而起，动作利落地净了手，提着早就备好的东西，快步走进正，她们神色沉稳，不见慌乱，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

屋内，尔泰已用干净的大棉巾为小燕子垫好，但羊水仍在缓缓渗出。

小燕子最初的惊慌在尔泰强作镇定的安抚和稳婆迅速到来的专业应对下，稍微缓解了些，腹中那阵陌生的、隐隐的坠痛开始变得清晰，让她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褥子。

“额驸，您先出去，产房血气重，您在这儿格格反而紧张。”  陈嬷嬷一边麻利地检查小燕子的情况，一边对寸步不离、眼睛赤红的尔泰说道。

“不，我就在这儿！”  尔泰斩钉截铁，握住小燕子的手不肯放。

“尔泰……”  阵痛的间隙，她看着尔泰煞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勇气，小燕子说着，“你……你先出去，我没事……有嬷嬷在呢……”

“额驸，”  李嬷嬷也劝道，“您在外面一样能支应，里头有我们，您放心，您在这儿，格格还得顾着您。”

正说着，福晋和紫薇、尔康几乎同时赶到。

福晋一进屋，目光迅速扫过情况，看到稳婆已就位，小燕子虽脸色发白但神智清醒，心下稍定，立刻对尔泰沉声道：“尔泰，听嬷嬷的，先出来！你在里头添乱！尔康，还不把尔泰拉去外间，不要留在这里添乱。”

尔康上前拉住尔泰的胳膊，尔泰看着忍着痛、却用眼神示意他听话的小燕子，终于咬了咬牙，松开手，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哽咽：“小燕子，我就在门外，一步也不走开。”

紫薇其实也有些心慌的，红着眼睛却又镇定说着，“别怕，小燕子，我们在这儿陪着你，疼就喊出来，嬷嬷们都是最有经验的，你身子骨比我结实多了，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小燕子看着紫薇温柔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阵痛再次袭来，她咬住下唇，将呻吟憋了回去，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身下的被褥早被她抓皱。

外间，很快被布置成一个临时的指挥所。

炭盆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尔泰像困兽一样在厅里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产房门，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紫薇也站在产房前，紧紧拽着手里的帕子。

尔康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一口也没喝，同样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福晋有条不紊地继续发号施令：热水要持续供应，不可断了；参汤要一直温着，随时备用；派人再去宫门处候着，一旦宫门开启，立刻将消息递进去；也派人去箫府递了个消息。

天色在焦灼的等待中，由浓黑转为深蓝，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线灰白。

产房内，小燕子的呻吟声逐渐压抑不住，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伴随着稳婆沉稳的指导声：“吸气……对，慢慢吐……格格，还没到使劲的时候，省着力气……”

陈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额上见汗，他向福晋和尔泰匆匆一揖，便进了产房，片刻后出来，神色凝重，“福晋，额驸，格格宫口已开，胎位正，只是双胎产程必长，需做好持久准备，下官会在外间随时候着。”

持久战，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小燕子的痛呼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难以忍受，中间夹杂着稳婆急促的指令。

尔泰在外面，听着那一声声痛呼，只觉得有刀子在凌迟自己的心，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

福晋不断捻着佛珠，嘴唇微微翕动，紫薇和尔康的脸色也越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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