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抢夺鸡蛋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窗外便传来一声接一声嘹亮高亢的“喔喔喔——”，穿透薄薄的窗纸，直钻入耳。

紧接着，是远近各家的鸡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乡间最原生态的晨曲。

小燕子第一个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听着那充满活力的鸡鸣，她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也被吵醒的尔泰：“听！比宫里打更的太监嗓子亮多了！”

尔泰笑着揽着她又躺了片刻，直到外间传来沈家夫妇轻微的走动声和灶间柴火的噼啪声，两人才起身。

推开房门，带着晨露清冽气息的微风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其他几间屋子的门也陆续开了，紫薇、尔康、晴儿、箫剑都走了出来，彼此看看身上还未换下的粗布衣裳，相视一笑，颇有种“同是早醒人”的默契。

简单洗漱过后，众人围坐在昨夜的石桌旁，享用沈家婶子准备的早饭，只见沈家婶子拎起一只装了谷糠杂粮的竹篮，朝院角的鸡舍走去。

小燕子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粥，一抹嘴就跳了起来：“婶子，是要喂鸡吗？我帮你！”

沈家婶子笑着点头：“是啊，这些家伙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要仔细些，别让它们啄着手。”

小燕子兴冲冲地跟过去，扒在简陋的竹篱笆门外朝里张望，鸡舍里，七八只母鸡正悠闲踱步，几只公鸡昂首挺胸，尤其是一只尾羽极长、色彩斑斓的大公鸡，格外神气。

小燕子看得有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院子里扬声道：“哎，你们说，这公鸡这么精神，能不能拿去‘斗鸡’啊？肯定厉害！”

“噗——咳咳……”正在喝茶的箫剑一个不慎，被呛得低咳起来，晴儿忙给他拍拍后背，他放下茶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鸡舍边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尔泰直接笑出声，连连摇头。

尔康也忍俊不禁，对身旁的紫薇道：“你听听，这丫头，到了哪儿都能想出玩的门道。”

紫薇眼含笑意，柔声道：“这农家养鸡是下蛋报晓的，可不是用来供你玩乐的。”

晴儿也抿唇轻笑。

沈家婶子听了连忙摆手，又是好笑又是惶恐：“可使不得，使不得！这公鸡是留着打鸣配种的，金贵着呢，可伤不得，斗鸡那得是专门养来斗的狠角色，咱们这庄稼户的鸡，可没那本事。”

小燕子“哦”了一声，略有失望，转眼又有了新主意：“那我不斗它，我帮你喂它们，哎，紫薇、晴儿…你们快来捡鸡蛋！我看到好多鸡蛋呢！”  小燕子兴高采烈。

沈家婶子见她热情，便点头同意，叮嘱道：“那你可要小心点，母鸡下了蛋，有的护窝，别惊着它们，捡了蛋轻轻放在这个篮子里。”

“好嘞！”小燕子接过沈家婶子递来的另一只小竹篮，轻轻推开竹篱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鸡群见生人进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咯咯叫着散开些许，警惕地看着她，那只神气的大公鸡更是踱了过来，歪着头打量这个闯入者。

尔泰不放心，站起身走到鸡舍边不远处看着，尔康和箫剑也走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与围观的笑意。

紫薇和晴儿有些犹豫，她们自幼深受闺训，何曾靠近过这等家禽聚集、气味纷杂的地方？

见小燕子进去，心里既有点好奇，又有些害怕那些尖嘴利爪的活物。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靠近，只远远站在屋檐下的干净石阶上，朝这边望着。

鸡舍里，小燕子很快发现了目标——一个铺着干草的简易窝里，静静躺着两枚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窝边一只花母鸡正趴着，见有人来，警觉地抬起头，“咕咕”低叫。

“鸡大姐，商量一下，蛋我拿走哈，你再去下…”小燕子小声嘀咕，伸手慢慢探向鸡蛋。

那花母鸡不甚乐意，忽然扑扇了一下翅膀，尖喙就朝小燕子的手啄来！

“哎哟！”小燕子反应快，缩回手，吓了一跳，那母鸡见状，似乎觉得领地受侵，叫得更响了，竟站起身，做出护卫的姿态。

“小燕子，慢慢来，别急。”  外面的尔泰看得分明，出声提醒，眼底带着笑。

小燕子定了定神，看准母鸡转头的空隙，再次快速伸手，一把抓起两枚鸡蛋，转身就跑出了鸡窝范围，那母鸡追了两步，见“贼”已远，又惦记着窝，便悻悻地回去了。

“拿到啦！”小燕子举着两枚鸡蛋，像得了战利品，得意地朝外面挥了挥，脸上因为刚才的“搏斗”泛着红晕。

“小心拿稳！”紫薇在远处忍不住轻声提醒。

“小燕子真厉害啊！”尔康笑着夸道，“那边角落稻草堆里好像还有。”

小燕子信心大增，又开始搜寻。

鸡舍不大，角落多，她弯着腰，这里拨拨，那里看看，不时惊起一两只趴窝的母鸡，引得一阵扑腾和咯咯抗议，她自己也有些手忙脚乱，既要避开可能啄来的尖嘴，又要小心脚下别踩到鸡粪，还得找准鸡蛋，忙得不亦乐乎。

那只大公鸡似乎觉得威严受挑战，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踱步，不时引颈高歌一声，仿佛在监督。

外面的人看着她在鸡群里“斗智斗勇”、弯腰撅臀的认真又略显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意。

尔泰看着她鼻尖沾上的一点灰尘和额角的细汗，只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鲜活可爱，那点小小的笨拙，也成了趣处。

尔康摇头笑道：“这捡鸡蛋，倒被她捡出沙场点兵的气势了。”

箫剑目光偶尔掠过屋檐下想要过来凑热闹又略显害怕的晴儿，笑着说，“看来今天能吃上鸡蛋都要感谢小燕子了。”

“那可不。”小燕子得意道。

“这要是被老佛爷和皇后娘娘看到，估计要气晕过去了。”紫薇跟晴儿交谈着。

紫薇和晴儿起初还有些紧张，怕她被啄到，后来见她总能“化险为夷”，也渐渐放松下来，远远看着，低声交谈，不时轻笑。

阳光洒在庭院，鸡鸣人语，烟火气息十足。

这忙乱又充满生机的早晨，让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一种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平淡却真实的生活滋味。

当小燕子最终捧着小半篮还带着草屑和余温的鸡蛋，带着一身鸡毛的笑容走出鸡舍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给她鼓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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