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东儿来了！

经历了“失败的管家”之后，小燕子又安分了一段时间，老老实实做着监督紫薇、晴儿好好运动的事，她们三个人也会在尔康、箫剑、尔泰等人没有当值的时候前往会宾楼看望金锁，三个人聊着孕期的日常，小燕子则会拉着尔泰、箫剑学点武功。

天气也一日日暖和起来，这日皇后让人传话，说是开春进贡了许多新奇宝贝，让小燕子进宫去看看，小燕子正闲得无聊呢，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早上早早起来，跟着尔泰一起入宫了。

今日的午后天气有些闷。

紫薇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慢慢缝着最后一件婴儿的小衣。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觉出些不同，动得比往常频繁些，她放下针线，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声自语：“小家伙，可是等不及要出来了？”

话音才落，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往下坠的疼，与往常的胎动截然不同，她微微蹙眉，轻轻吸了口气。

这感觉并不十分剧烈。

紫薇缓了缓，那阵疼过去了，她才呢喃道，“今日小燕子也不在府内，你不会现在想出来吧？”

过一小会，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又传来一阵疼痛。

紫薇忍不住叫出声来，惊得站在门口的丫鬟们急忙小跑进来，“大少奶奶，你这是……”

“去，去去请额娘过来，就说，我好像要生了。”紫薇额头已经冒出汗来，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在桌子上。

两个丫鬟一个小跑出去，另一个赶紧过去扶着紫薇，往卧房走去。

福晋得了信儿，也立刻赶了过来，她先安抚了紫薇几句，便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派人再去请当值的太医在府外候着，检查产房一应物品，吩咐小厨房将备好的老参汤用文火煨上，又让人去给宫里递个消息。

消息递进宫里时，小燕子正陪着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看新贡的几盆牡丹，皇后见她坐立不安，笑着打趣：“可是惦记你紫薇了？算着日子也就这两日了。”

正说着，福晋身边得力的嬷嬷匆匆而来，对皇后福身行礼，又转向小燕子，“皇后娘娘，还珠格格，紫薇格格发动了。”

“要生了？！”小燕子“腾”地从石凳上弹起来，脸上瞬间急得涨红，“现在怎么样？疼得厉害吗？尔康知道了吗？太医去了吗？”

“格格莫急，都安排妥当了，太医和稳婆都在。”嬷嬷忙安抚。

“皇额娘！”小燕子转向皇后还没开口呢，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先她一步说，“别慌，快去吧，记得传好消息来。”

“谢皇额娘！”小燕子胡乱行了个礼，转身就跑，脚步快得让身后的宫女太监几乎跟不上。

身后的皇后还在喊着，“慢点，这孩子。”

出了宫门，福府的马车早已候着，小燕子一边上马车一边连声催促：“快！回府！用最快的速度！快！”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小燕子哪里坐得住，不停地撩开车帘往外看，又嫌慢，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飞回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欣荣生产时那漫长骇人的景象，混合着紫薇温柔带笑的脸，搅得她心慌意乱，手心冰凉。

“快点！再快点！”她忍不住拍着车壁催促。

尔康是飞奔进来的，衣袍下摆都卷起了一阵风。

他冲到榻前，握住紫薇的手，触手微凉。

他看着紫薇躺在床上，因为疼痛皱起的眉毛，声音绷得极紧：“紫薇，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紫薇反手握住他，指尖微微用力，反过来安抚他，“还还行，额娘和嬷嬷们都在呢。”

“辛苦你了。”尔康有些心疼的看着紫薇。

紫薇忍着痛，轻轻摇了摇头。

阵痛开始规律起来，她躺在产床上，额上渐渐沁出汗珠，呼吸随着疼痛的来去而微微急促，始终紧咬着唇，不肯发出太大的呻吟，只从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尔康被拦在了门外，这是规矩，男人不能进产房。

他只能像一尊雕塑般立在门边，听着里面隐约的动静，紫薇每一次忍痛的抽气声，都像细针扎在他心上。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痛楚来分散心里的焦灼。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燕子带着哭腔破音的呼喊：“紫薇！紫薇我回来了！你怎么样？！”

尔泰跟着尔康一起回来的，就怕小燕子着急失态，尔泰听到小燕子的声音，回头就看到她要冲进去，忙伸手拦住了小燕子，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到尔康身边，“小燕子，冷静点！太医和嬷嬷都在，你别进去添乱！”

她扒在门边，急得抓耳挠腮，只能扯着嗓子对里面喊：“紫薇！紫薇你疼就喊出来！要加油呀，别忍着！”小燕子想看又不敢看的，埋在尔泰的怀里，语无伦次，“尔泰…紫薇她是不是很疼啊？…她平时最怕疼了…欣荣那时候就叫得这么惨…怎么办啊尔泰…”

“别怕，别怕，”尔泰紧紧搂住她，既是安抚她，也是在稳住尔康，“生孩子都这样，紫薇很坚强，她一定能挺过去。”

阵痛越来越密，越来越剧，一个时辰后，紫薇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那声音里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也有一股拼尽全力的狠劲，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中衣和头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印子。

“格格，用力！看见头了！跟着奴婢的号子，吸气——用力！”  稳婆的声音在产房内回响。

紫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似乎听到了尔康在门外嘶哑焦灼的呼唤，听到了小燕子带着哭腔的加油，听到了福晋念佛的声音，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听着稳婆的号令，聚集起全身最后的所有力气，要将生命推出的本能，狠狠地向下使力——

“哇——！”

一声清越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内令人窒息的紧绷，也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入门外每一个提心吊胆等待的人耳中。

生了！

片刻，产房门开了一道缝，一位嬷嬷抱着包裹好的大红色襁褓，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气，对着尔康、福晋等人福身：“恭喜额驸，恭喜福晋！紫薇格格诞下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尔康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看也没看嬷嬷怀里的孩子，推开嬷嬷就冲了进去，踉跄着扑到产床边。

紫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虚弱地瘫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脸色白得透明，看到尔康，她极轻、极缓地眨了下眼，嘴角费力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紫薇…”  尔康喉头哽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心疼与感激的低唤，他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虚软的身体，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涌出灼湿了她的肌肤。

小燕子放松下来的腿也有些软，在尔泰的搀扶下也慢慢凑到床边，看着紫薇的模样，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我的天，紫薇，你可太棒了，你看到小孩子没有，他白白胖胖的，好好看……”

福晋也走了进来，眼眶湿润，连声道：“好，好，平安就好，快，让紫薇好生歇着，别吵着她。”  又细细问了嬷嬷产后注意事项，吩咐人去熬定心汤、准备产后膳食。

东院里，紧张的气氛终于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柔的忙碌所取代。

紫薇累极了，在尔康的注视和儿子细微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嘴角仍噙着那抹满足的笑。

尔康就坐在床边，一手握着紫薇的手，一手虚虚地护在儿子的小包裹旁，目光在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身上流连，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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