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漱芳斋闹事
永和宫的书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欣荣来向愉妃请安，愉妃热情地拉着欣荣参观永和宫。
愉妃正带着欣荣走进书房里，语气里满是骄傲：“永琪这孩子，从小就爱读书，这书房里的书，基本他都翻过，还都熟记于心。”
欣荣的目光扫过整齐的书架，落在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字画上，那是一幅简单的梅花图，笔法稚嫩，墨色淋漓，旁边还题了首诗，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笔。
可就是这样一幅称不上佳作的画，却被小心地装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欣荣走近细看，当看到落款时，她的笑容淡了些。
那落款处，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燕子，旁边写着“小燕子涂鸦”。
愉妃走过来，顺着欣荣看过去，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那幅画,那眼神，像是要把这画盯出个洞来。
“来人！”愉妃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这幅画取下来！”
宫女连忙搬来凳子，小心翼翼地将画取下，愉妃接过画，手指捏得发白，那装裱精美的卷轴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欣荣察言观色，柔声道：“娘娘别生气，想来是五阿哥念旧，才留着还珠格格从前的习作。”
“习作？”愉妃冷笑，“留到现在，还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已经定亲的丫头，也配在永琪的书房里留墨宝？”
这话说得重了，欣荣蹙眉，然后垂眸不语。
愉妃越想越气，回宫以来，她看着永琪对小燕子的特别，想起每次他们聚在一起永琪看着小燕子的眼神，本以为小燕子与尔泰定亲后，一切就该结束了，可如今看到这幅被珍藏的字画，她才明白，有些事，从未过去。
“走！”愉妃忽然转身，拿着画就往外走，“去漱芳斋！”
欣荣迟疑：“娘娘，这样去，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愉妃脚步不停，“本宫倒要问问，她一个已定亲的格格，为何还要留个这样的东西在永琪书房里！到底是何居心！”
而漱芳斋里，小燕子正和紫薇、晴儿一起绣花，虽然她绣得歪歪扭扭，但总算肯静下心学了。三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
忽然，门被猛地推开，愉妃一脸寒霜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欣荣。
“小燕子！”愉妃的声音又尖又厉，“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将手中的画轴“啪”地摔在桌上，卷轴散开，露出那幅画的乱七八糟又稍微能看出是梅花图的梅花图。
小燕子看着那幅画，那是她刚进宫时，永琪教她写字画画，她胡乱涂鸦的作品，当时觉得好玩，随手画了，谁知道永琪居然留着啊。
“这幅画是我之前随手画的，怎么在您那儿啊？”小燕子不解。
“怎么在我那儿？”愉妃冷笑，“你该问，这画本宫是在哪里拿到的！”
“哦，那您是在哪里拿到的？”小燕子顺着她的话问道。
“这幅画在永琪的书房里！还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愉妃越说越生气，完全没有了端庄姿势。
紫薇和晴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小燕子看愉妃的样子，有点无语，“那我怎么知道呢？这画我画完就忘了，可能是永琪觉得有趣，随手收起来了。”
“随手收起来？”愉妃的声音拔高，“随手收起来会精心装裱？会挂在书房日日相对？小燕子，你不觉得你一边跟尔泰定亲一边钓着永琪，是水性杨花的行为嘛？”
这话太重了。
就在愉妃那句“水性杨花的女人”如冰锥般刺向小燕子的瞬间——
“娘娘慎言！”
紫薇的声音并不高，莲步移前，稳稳挡在了小燕子身前，那个总是温婉似水、说话轻声细语的夏紫薇，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突然拔地而起的青竹；晴儿也放下手中的秀帕，伸手握住气得浑身颤抖的小燕子，看着愉妃的眼神里加了些愤怒。
愉妃显然没料到紫薇会突然说话，怔了一瞬，随即怒道：“紫薇，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在教训小燕子，轮不到你插嘴！”
“若娘娘教训得在理，紫薇自然不敢多言。”紫薇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清亮如寒潭，直直望向愉妃，“可娘娘方才所言‘水性杨花’四字，请恕紫薇万万不能苟同！”
她将气得浑身发抖的小燕子完全护在身后，一字一句，清晰如玉石相击：“小燕子自入宫以来，行事也许是有失鲁莽，心地始终澄澈如镜，她与五阿哥相交，发乎情止乎礼，从无半点逾越！娘娘可曾见过她私下与五阿哥独处？可曾见过她有过任何不合规矩的言行？若仅因一幅之前的习作，就断定她‘水性杨花’？”
“放肆！”愉妃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地指着紫薇，“你，你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
“紫薇不敢放肆。”紫薇屈膝行礼，姿态恭谨，言语寸步不让，“紫薇只是不明白，为何只是一幅不成样的图画，放在小燕子身上便是居心叵测？难道就因为她不是高门贵女，不是自幼长在深闺，便活该被扣上这样的污名吗？”
晴儿目光灼灼看着愉妃，也开口道，“愉妃娘娘，身在这深宫里，理应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小燕子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是皇后娘娘记入中宫的嫡出格格，也是老佛爷默认的亲孙女，更是尔泰未过门的妻子，您今日这番话，辱没的不止是小燕子一人，更是打了老佛爷、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脸面，伤了福家的颜面。”
“娘娘说小燕子不知避嫌。”紫薇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添几分痛心，“可自与尔泰定亲以来，小燕子何曾主动寻过五阿哥？小燕子将五阿哥认作自己的亲哥哥般对待，五阿哥对小燕子也只是当作妹妹般去疼爱。娘娘，您也是女子，当知名声对女子何其重要。‘水性杨花’四字，足以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您今日轻飘飘一句话，可曾想过会对小燕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曾想过若传扬出去，她今后该如何自处？”
愉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驳起。
紫薇和晴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欣荣见状，轻轻扯了扯愉妃的衣袖，上前道：“还珠格格，紫薇格格，晴儿格格，今日是我与愉妃娘娘鲁莽了，我为愉妃娘娘刚刚的言行向还珠格格道歉，希望还珠格格莫要往心里去，不要伤了和气。”
“欣荣格格的道歉，我小燕子不敢当。”小燕子大声说道，小燕子拿起桌子上的图画，双手一用力将那画撕了个稀碎，“既然愉妃娘娘看这幅画不顺眼，直接撕掉就是，愉妃娘娘看我这漱芳斋不顺眼，也请以后不要踏步进来了，也请愉妃娘娘去告诉那五阿哥，以后也不要来我这漱芳斋，我这漱芳斋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你！”愉妃指着小燕子的手颤抖不已。
“小桌子小凳子，送愉妃娘娘出去！”
“嗻…”
“好，好得很！”愉妃甩袖，跟着欣荣气冲冲走出去，欣荣三步一回头看了看漱芳斋那三个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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