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燕子重生

唯独尔泰，他抗拒回到内蒙，守着她的牌位，以酒度日，浑浑噩噩。

看着他长满胡须的脸颊，小燕子刚想伸手去抚摸尔泰的脸，“尔泰，你这个笨蛋…”想拂去他的泪水，手指穿过他的脸，却是徒劳。

这种疼痛的感觉，小燕子原以为是心痛尔泰现在这个，抚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是臀部传来的疼痛，火辣辣的…

她好像在消散……

痛？！！

挨板子火辣的疼痛感从臀部炸开，沿着小燕子的脊骨直接窜上脑门。

“十五！十六！十七！”随着太监尖利的声音一串串数字在耳边回荡，混合着木板击打皮肉的闷响。

小燕子被压着趴在长凳上，身上的冷汗直冒，眼前金星乱冒。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不肯发出求饶的呜咽。

耳边是容嬷嬷冰冷的声音：“还珠格格，这宫里的规矩呀不是您撒野就可以不学的！老奴奉的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来教你规矩，既然你不想学，还出言顶撞皇后娘娘，您哪，就好好受着吧！”

这是？？？容嬷嬷的声音？学规矩？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剧痛中疯狂冲撞。

——不对啊，她不是为了夺愉妃的刀，被误伤逝世了吗？

——紫薇的哭声，皇阿玛颤抖的手，……还有尔泰从蒙古奔回来时，那身尘土和绝望……

——她变成魂魄，看尽了所有人的眼泪，感受尔泰的悲伤，然后就……

“十八！”又是一记重板落下。

“啊——！”小燕子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痛，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这不是梦——她无比清晰地能够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如果这不是梦，难道那些画面是梦吗？

她和紫薇的结拜，和永琪的相爱，皇后的刁难，老佛爷的审视，愉妃的逼迫，塞娅公主的出现，尔泰的远走……以及最后，那把冰冷的刀——所有的一切，汹涌澎湃地冲进脑海，与此刻正在经历的疼痛、屈辱、愤怒，完完整整地重叠在了一起。

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因为不肯乖乖学那些繁琐得要命的宫廷礼仪，冲撞了皇后娘娘，把坤宁宫搞得鸡飞狗跳，被皇后抓住把柄，下令打三十大板立威的时候。

前世，这三十大板她硬生生挨完了，趴在床上半个月动弹不得，也因此和皇后、容嬷嬷结下了更深的梁子，为日后无数冲突埋下祸根。

也正是在她养伤期间，紫薇衣不解带地照顾，永琪偷偷翻墙送药，尔康尔泰想方设法周旋……

“十九！”

不能再这样被打下去了！要不然我这刚回来的魂魄又要飞出去了！！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小燕子心里呐喊。

她的莽撞、硬碰硬，不仅害得自己受苦挨板子打，还会连累关心她的人，更会在皇后和后来的老佛爷那里留下“顽劣不堪、难以管教”的致命印象

可是，怎么破局呢？求饶吗？皇后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装晕？容嬷嬷精得很，她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她醒过来。

板子又高高挥了起来。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疼痛到麻木的脑海中成形。

“皇阿玛救命啊！！！”

“住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混杂着焦急、愤怒和心痛。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乾隆、永琪、紫薇，还有尔康、尔泰等人！

第二十下！板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下去。

小燕子浑身一颤，然后就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小燕子！”

尔泰、尔康施展轻功，几个翻身瞬间就到了拿着板子的侍卫面前，拦住了又举起板子的双手，尔泰看着衣衫浸透血迹的小燕子，手中的力道不禁加重，侍卫吃痛的扭曲了脸部表情，却也不敢发出声音。

小燕子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视线眯到已经立在他身旁的尔泰，想起他最后不顾蒙古与大清的联姻，守着她的灵位以酒度日抑郁而终，鼻头一酸，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却有些无力，只能轻轻呢喃道，“傻子…尔泰……”

“都给朕住手！”乾隆脸色铁青，龙威尽显。他接到紫薇他们的报信，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乾隆看着趴在凳子上，气息微弱、臀腿处衣衫渗出血迹的小燕子，他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皇后！这就是你教的‘规矩’吗？三十大板！她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住！”

皇后带着容嬷嬷上前行礼，面容端肃：“皇上息怒。还珠格格屡教不改，还出言顶撞臣妾，举止无状，若不加以管教，何以正宫闱？臣妾也是按宫规行事。”

“皇阿玛…”  一个微弱、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小燕子身上。

只见她颤抖着，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小脸皱成一团，冷汗如雨下。

“小燕子，别动！”紫薇哭着要上前。

乾隆也急道：“快，传太医！还愣着干什么！”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两个太监上前想要搀扶小燕子，小燕子压根没有力气，全身瘫软，根本站不住，险些又要摔倒，乾隆见状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太监，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小燕子打横抱起，看也不看皇后等人，便大步流星朝漱芳斋方向而去。

永琪、紫薇等人连忙跟上，尔泰夺过侍卫手中的木板，内力使动，两下就将板子劈断，扔到了一旁去，赶紧跟了上去。

皇后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后怕得盯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想起乾隆那严肃、愤怒的的脸色，又看看地上隐约的血迹，颤颤巍巍地靠着容嬷嬷的身体，搭着容嬷嬷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漱芳斋?

太医诊治，宫女忙碌。乾隆守在门外，脸色阴沉。永琪如同困兽，在廊下踱步。

紫薇不住流泪，尔康眉头紧锁，在分析局面。

而尔泰……他站在稍远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寝殿门口，嘴唇抿得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看到小燕子一动不动趴在凳子上，他的速度已经加快加快加快再加快了，可还是没有拦住那一个板子落在她的身上，他不顾一切就用轻功翻身过去，却听到小燕子说得很轻很轻的那句话，很轻很轻，像风一样就消散了，难不成小燕子……

寝殿内，昏迷中的小燕子，眉头紧蹙，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梦魇，那是她必须背负的、血色的未来。而这一世，从这顿板子开始，一切，都将不同。她不会再做那只只知道横冲直撞、最终撞得头破血流的小燕子了。她要飞，但要飞得更聪明，更稳，用她前世魂魄看到的、懂得的一切，护住她所爱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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