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入城

几天之后，夜冥等人一路朝着大路走去，途中意外的没有遇到紫色生物的袭击。

此时天光微亮时，夜冥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前方地平线尽头那道蜿蜒的城墙轮廓。

城墙依山而建，通体呈暗红色，山体本身就是城墙的一部分，熔岩般的纹路在晨曦中泛着微光。城门上方高悬着巨大的火凤浮雕，双翼展开，威严而肃穆。

炎城。

夜冥在坡顶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艾琳娜和炽：“进城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艾琳娜，你的身份——精灵族在这座城里比凤族通缉令更扎眼。你打算怎么掩饰？”

艾琳娜从行囊中取出一件灰褐色的斗篷，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和尖耳：“这只能遮住视线，遮不住气息。如果城中有专门感知异族气息的手段，我这身森林气息瞒不住。”

“那就不用瞒。”夜冥想了想，“进城后，你以‘随行的哑仆’身份跟着我。这种身份在城中随处可见，不会引起注意。”

艾琳娜点了点头。

炽缩进夜冥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本大爷倒是好办，往你怀里一钻就完事了。”

夜冥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短打，将气息压制到最低，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佣兵旅人。

三人沿官道向炎城走去。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队穿着火红甲胄的凤卫正逐人盘查着入城的队伍。夜冥排到队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的盘查过程。

队伍行进得并不快，凤卫对每一个入城者都要进行仔细的审查。有人被要求出示身份文牒，有人被要求释放一丝灵气以证明修为境界，还有几个被单独带到一旁，在一面铜镜前照了片刻才被放行。

“比中心都城还要严。”夜冥心里想着，却毫不慌乱。

这时夜冥看到城门处贴着的通缉令上竟然有自己的画像，显然自己已经被查了出来，上了通缉名单。

队伍缓缓前移，夜冥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门口的盘查流程。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凤卫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的赤色铜镜，并非对每个人都照，而是有选择地使用。被单独叫到一旁照镜子的，基本都是气息明显异常、或容貌特征与某张通缉令相似的人。铜镜照过之后，有人被放行，有人却被直接扣下。

“这下麻烦了，凤凰一族连这种东西都有，一照我不就露馅了嘛。”

就在他思量对策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一辆满载货物的牛车在他身侧缓缓停下，赶车的是个披着灰布短褂的干瘦老头，看不出修为深浅，脸上挂着一副常年风吹日晒的皱纹，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扫了夜冥一眼，哑声开口：

“拉货的走了，缺个帮手。你，过来搭把手。”

夜冥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应声。

老头嘴里嘟囔着：“愣着做什么，帮我搬东西到城门口，给你五十个黄灵晶，这活不亏。”

他的动作随意自然，仿佛就只是一个路过的老车夫随口招了个壮劳力。

但夜冥注意到了他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铁牌——那形状，和蛇头铁匠铺墙上挂着的一枚废铁料一模一样。

夜冥没有迟疑，上前一步，接过了麻绳，压低声音：“好，这活我接。”

队伍缓缓前移，不多时便轮到他们。

城门口的凤卫扫了一眼蛮牛车，目光落在老头身上：“老赵头，今天货不少啊。”

“嗨，都是些山里收的药材兽皮，炎城这几日查得紧，路上耽搁了半宿，天亮了才赶到。”老头一面笑着递上一块出入城用的铜牌，一面若无其事地朝后努了努嘴，“这两是路上雇的苦力，出把力气换顿饭钱。”

凤卫接过铜牌，翻看了一眼，又扫了夜冥和艾琳娜一眼。夜冥垂着眼，半弯着腰，气息压到极低，俨然一个喧市里最不起眼的苦力。艾琳娜低着头，灰褐色斗篷裹得严实，像村里寨子里随处可见的沉默随从。

凤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两息，便将铜牌丢回老头手里，一挥手：“过吧。”

老头嘿嘿一笑，赶着蛮牛车慢悠悠地穿过城门洞。夜冥和艾琳娜跟在车后，步子平稳，没有多看周围一眼。

过了城门，拐过两条街，老头才勒住牛车，回头看向夜冥，眼神已不复城门口那副昏聩模样，透着一股精明的冷光：“蛇头让我带你们进来的，倒是守约，没想到你们真的可以穿过那片绝地。”

“今晚城西白虎街，一家姓张的棺材铺，后院有话问你们。”

他说完，也不等夜冥回话，甩了一下鞭子，赶着蛮牛车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夜冥收回视线，抬眼望向城中方向。街道两侧是层层叠叠的暗红砖楼，屋檐下挂着凤纹灯笼，整座城依山而建，地势从南至北逐步抬高。

在最远处的山巅之上，一座被赤色岩壁包裹的巨大宫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就是凤巢。

夜冥低声道：“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摸清城里的情况，晚上再去棺材铺。”

艾琳娜点头，跟在夜冥身后，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旧木匾的客栈，门面不起眼，进出的人也少，看起来不像是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夜冥要了一间偏院的房间，付了房钱，和艾琳娜进了屋。关上门后，炽才从衣领里钻出来，抖了抖羽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抱怨道：“憋死本大爷了，一路上光那股药草味就够呛。”

“忍一忍，进了炎城才更得小心。”夜冥在桌边坐下，给艾琳娜倒了杯水，“今天晚上我去棺材铺，你留在客栈，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有什么事马上离开。”

艾琳娜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入夜后，炎城的街道并未沉寂。凤纹灯笼沿街亮起，夜市才刚开始热闹起来。夜冥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入人流中，沿着白虎街一路向西。

白虎街是城西一条不算繁华也不算冷清的老街，两侧多是些老字号的杂货铺、药铺和纸扎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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