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单骑破阵!
二龙山第三道弯处,官道在此收紧,两侧坡崖渐陡,枯木虬枝如鬼爪探空。
马嘶声、车轴声,吆喝声、狂笑声、还有那凌乱密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种种声响混杂在一起,惊起林中寒鸦“扑棱棱”一片。
一个冲在最前的山匪小头目,眼见前面那辆破烂马车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转过弯道,只留下个车尾影子,气得破口大骂道。
“他娘的!这破车轱辘是铁打的?怎的还不翻!” 骂归骂,脚下却不停,挥刀呼喝着加速追去。
驾车的疤脸儿耳听六路,目光早已瞥见前方景象,心脏狂跳,却非因恐惧,而是亢奋!
他头也不回地,朝车厢内嘶声高喊道。
“抬头……!看前面!”
车内早已面无人色的女眷和老人们,闻声茫然地抬起眼,透过颠簸摇晃的车厢挡板缝隙,向前方望去。
三百米外,枯草荒径的尽头,十余骑如幽灵般陡然出现,正以决绝之势持旗迎面冲来!
当先一骑,如火似电,赤红战马仿佛踏焰而行,马上骑士虎皮飞扬,手中一杆大枪碧沉如水。
——不是李继业,更是何人?
——疯了,他真要十七骑冲百敌?!
刹那间,车厢内一片死寂,连抽泣都停了。
疤脸儿眼中精光爆射,猛力狂拉缰绳!
狂奔的战马吃痛长嘶,前蹄扬起,带着整架马车让出更多的道路,与迎面而来的沉默骑队擦身而过!
劲风卷起的尘土,扑了车厢里的人满头满脸。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一直死死扒在车尾的杜娘子,猛地探出半截身子,望着那已然开始加速的骑队背影,用尽生平力气,灌注进了一声尖啸。
“万——胜——!!!”
然而回答她的,是后方骑队令人心悸的沉默。唯有马蹄砸地的闷响,愈发急促。
此时刚刚跟着马车冲过弯道的数十名山匪先锋,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那马车狼狈远去的背影。
随即一支沉默的骑队,缓缓地由移开的马车“填满”了他们前方的整个视野。
——先是当先那一点夺目的赤红与碧绿,接着是如林举起的枪矛寒光,最后是那面在疾驰中猎猎狂舞的青州官旗!
官旗!骑兵!严整的阵列!
当先一名眼尖的山匪头目,魂飞魄散,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吼叫道。
“是官兵!!!有埋伏——!!!”
这声嘶喊,与那“万胜”的余音交织在一起。唯二的声响,是如此的“透”人心脾……当头棒喝!
“官兵…埋伏”四个字,对于这群乌合之众、且一路追抢早已心浮气躁、队形散乱的山匪而言,不异于晴天霹雳!
前队追得正急的悍匪下意识猛勒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乱撞。
后队刚从弯道拐出,收势不及,径直撞上中间。
中间的山匪更是懵然不知所措,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往后退,有的想往路边躲……
狭窄的道路上,四十余骑瞬间乱作一团。
惊呼、怒骂、马嘶、碰撞声混成一片,原本就松散的阵列,眨眼间崩解成一锅粥!
就在这敌阵大乱、千载难逢的刹那!
李继业见此一幕,虎目龙瞳一晃!借着赤炭火龙驹超凡的爆发力,瞬间越出众骑两个身位。单独楔入了敌阵有效杀伤范围。
他眼中寒芒如电,瞬间判断出敌阵中几个仍在试图呼喝整顿的头目和最具威胁的持弩者。
挂枪!提弓!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滞涩。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声尖锐的厉啸,几乎连成一声悠长颤音!
弓弦震响的余韵尚未散去,七支羽箭已分别没入七名山匪的咽喉、面门或胸腹!
其中一箭,更是将一名刚刚端起弩机的小头目连人带弩贯穿,凿飞马下!
快!准!狠!七箭出!七者皆中!!!
“彩——!!!”
身后一直沉默跟随的十七骑,目睹这神乎其技的连珠箭法,目睹敌军应声倒毙的惨状。
胸中那股紧张、恐惧、以及被强行压抑的野性,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约而同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
士气如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给我滚开啊!!”山匪阵列本就濒临崩溃,这精准而残酷的“点名射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活着的山匪魂飞魄散,哭爹喊娘,拼命想拨转马头,向两侧溃散,甚至不惜将同伴撞倒践踏。
人仰马翻,乱象已达极致!
李继业面色不改,挂弓,提枪,动作行云流水。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赤炭火龙驹与他心意相通,长嘶一声,速度再增三分!
瞬间如同一柄烧红的枪尖,独自悍然撞入已呈溃散之势的敌阵之中!
虎目之中,催发的煞气交融,他舌绽春雷,豪气干云,暴喝一声!
“挡我者死——!!!”
声未落,枪已出!单臂大力一抖枪杆——“千花尾”!
“噗!”“咔嚓!”“啊——!”
枪锋所向,如热刀切油!
一名山匪举起的包铁木盾,如纸糊般被洞穿,枪尖余势未衰,透背而出!
旁边挥刀砍来的匪徒,刀锋尚未及身,持刀的手臂已带着一蓬血雨飞上半空。
更有一名试图勒马阻挡的悍匪,被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头盔侧面,连头盔带颅骨瞬间凹陷下去,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李继业人马合一,根本不做停留!赤炭马沿着敌人最密集的中央路径狂飙突进!
绿沉枪化作一道花枪飞影,或刺、或扫、或砸!
所过之处,矛断刀折!残肢横飞!惨嚎不绝!
竟凭一己之力,在这溃散的敌群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大丈夫当如是——!!!”
承业看得热血沸腾,双目赤红,狂吼一声!
他竟也不再顾及阵型,单手擒住那面猎猎作响的官旗,另一手挺起长枪。
学着大哥的模样,猛地一催战马,紧随着那道血色枪锋,也悍然撞入了敌阵!
旗锋所指,长枪乱捅,虽不如李继业那般精准高效,却胜在势大力沉,勇不可当!
曹猛本就憨直悍勇,见此情景,哪还按捺得住?
嚎叫一声,挺着长矛就跟了上去。
张承赢虽更重章法,但此刻也被这摧枯拉朽的攻势激得豪气冲霄,铁锏挥舞,护住承业侧翼,一同杀入!
主将如此悍勇,身先士卒,其余骑士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十七骑原本还算整齐的锋矢阵,此刻被李继业这柄“尖刀”一带,瞬间拉长,化作一柄更为锋锐狂野的“骑刀”!
以李继业为绝对锋刃,狠狠贯入!顺势切开了这四十余名山匪组成的混乱阵列!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山匪们早已丧胆,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四十余山匪先锋,顷刻间土崩瓦解,死伤枕籍。
最后面那十来个机灵些的山匪,见势不妙,早已拔转马头,尖叫着向来路亡命逃去。
与后面零零碎碎,转弯赶来的山匪错身而过。其中有人疑惑的看着奋力逃窜的癞头张,疑惑道。
“怎么了?!”
然而下一刻,一团“花火”袭来,一点“绿叶”随着他大张的嘴径直贯入!
枪锋一转,颅碎枪出!
凡是当面之人,不管看清楚与否,只要临身便是一枪袭来!
短短不到两百米,死尸一地,空马嘶鸣。血水铺满了一路。
…
另一边马车上的疤脸儿,看着毫不犹豫转马跟骑队而去的李四儿。
也匆匆解下一匹拉车的战马,翻身上去,对车厢内喝道。
“杜娘子,尔等事尽,且我!若我等日落时分,无人而回。自去!”
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平日油滑。
言罢,他猛抽马臀,朝着战场方向冲去。
路过还在发懵的平通时,疤脸儿暴喝道。
“平通!还愣着作甚?!此时多一人,便多一分声势!跟着冲!杀穿他们,才有活路!
你窝囊一辈子任人欺辱,还是搏这一回,你自己选!”
平通浑身一震,看着疤脸儿那平时谄媚、此刻却狰狞如鬼的侧脸。
又望向远处李继业那如魔神般不可阻挡的背影,以及李四儿正沉默而高效地截杀着零星逃散山匪的冷峻侧影……
恰在此时,他胯下马匹似乎被赤炭火龙驹残留的气息刺激,不安地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平通心中最后那点怯懦。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怪叫一声,狠狠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那柄并不熟练的腰刀,竟也跟着疤脸儿,朝着那片血腥的修罗场冲了过去!
杜娘子已坐到车辕,亲自驾车,回头望了一眼那毅然决然投入战场的三个背影。
又看了看道路上迅速远去的、正在衔尾追杀残匪的骑队,幽幽叹道。
“可惜……奴非男儿身。”
马车转向,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驶去。
一边是仓皇远遁的妇孺,一边是义无反顾冲向更深处腥风血雨的男儿,在这寒冬荒野上,南辕北辙,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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